当成任务来完成,计算着每一次互动的‘情感RoI’。”林薇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梁承泽。
梁承泽感到脸颊有些发热。他强作镇定,试图将话题拉回自己的轨道:“林薇说得很好,这也引出了技术对我们关系模式的重塑。比如,我们是否也在用算法的思维,去筛选和‘优化’我们现实中的人际网络?”
他看向赵磊,希望这位“技术派”能接话。赵磊却挠挠头,说:“技术是工具,看人怎么用吧。我就觉得,在这儿瞎聊比在算法推荐的社群里瞎聊,开心点儿。至少,眼前是活人,有温度,会冷场,也会突然冒出金句。”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有时候也会觉得,有人好像想把活人聊天,也弄出点算法推送的‘精准’味儿来。”
几声低低的笑声响起。梁承泽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
然后是李静,那位被梁承泽安排开场的新人教师。她怯生生地举手,得到苏瑾鼓励的微笑后,才小声说:“我……我其实有点怕。梁哥私下问过我很多次对活动的看法,还有对其他人的印象,让我觉得……是不是我说错什么,或者表现不好,需要被特别‘关注’和‘调整’?我只是想安静地听听大家说话……”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困惑的、了然的、惊讶的、带着一丝怜悯的,都聚焦在梁承泽身上。他张了张嘴,想解释那只是“为了优化体验”、“想帮助新人更快融入”,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湿的棉花。他看到苏瑾投来的复杂眼神——有关切,也有“我提醒过你”的无奈。
那一刻,他精心构建的模型,那套“活跃度-影响力”坐标轴,“性格类型”标签,所有用于优化“系统”的逻辑,都在这些活生生的、无法被完全预测和操控的反应面前,轰然倒塌。他感觉自己像那个试图用AR特效去触摸活鱼的蠢货,只不过这次,他试图触摸和“优化”的,是人心。
聚会后半程,梁承泽魂不守舍。讨论依旧在进行,甚至因为这个小插曲,反而更加深入地触及了“边界”、“真实”与“接纳”等议题。但梁承泽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他仿佛被剥离出来,悬浮在房间上空,冷眼看着那个名叫梁承泽的男人,他坐得笔直,脸上维持着僵硬的专注,但手指在桌子下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擦着手机冰冷的边缘——那个他卸载了无数App,却依然保留着某种思维惯性的源头。
聚会结束,大家像往常一样互相道别,三两结伴离开。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多想”,但那动作轻得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他此刻的“异常”。苏瑾走过来,轻声说:“小梁,今天大家的话可能有点直,别往心里去。你的出发点肯定是好的。” 他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回到冰冷的出租屋,船长——那只独眼的流浪猫,现在已经习惯在饭点准时蹲在门口——蹭着他的裤腿,发出咕噜声。梁承泽没有像往常一样蹲下抚摸它,而是径直走到书桌前,瞪着屏幕上那份还未关闭的ppt。绿萝在台灯光下绿得刺眼。
他猛地合上电脑。
接下来的几天,他陷入了一种熟悉的、却以全新形式出现的孤独。不是数字世界的空荡,而是现实连接中灼人的挫败感。他退了读书会的微信群(尽管苏瑾很快又把他拉回来,说“不至于”),不再发言。他害怕任何形式的@。他反复回想那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用他分析数据的头脑去解剖那场社交灾难,越解剖,越觉得自己的可悲与可笑。
他发现自己无法停止“优化”思维。看到房东阿姨和邻居在楼下聊天,他会下意识地想:“这次信息交换的主题是抱怨菜价,情感基调为负面共鸣,持续时长约7分钟,符合她们这个年龄段的日常维系模式……”然后立刻被这种想法恶心到。和煎饼摊主老吴简单寒暄时,他会警惕自己:是否又在“收集数据”?是否带了目的性?
他精心重建的“现实”,仿佛被他自己投下了一颗怀疑的毒种。他怀疑自己的每一个动机,怀疑那些他以为真诚的连接背后,是否也隐藏着自己未曾察觉的、属于数字移民的功利性程序bUG。
周五晚上,他鬼使神差地重新下载了卸载已久的某个社交App。不是为了联系谁,只是想看看那个曾经熟悉的世界。开屏广告闪烁,信息流滚动,无数精心修饰的生活片段、观点碎片、情绪速写冲刷而过。曾经让他沉迷的“热闹”,此刻只觉得无比嘈杂和虚假。他看到一个推荐话题:“如何高效经营你的人脉圈?” 他猛地关掉App,再次卸载,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他走到窗边,楼下城市的灯火流淌成数据的星河。他想起林薇的话:“另一种更精致的孤独。” 他以为自己走出了电子牢笼,却在不知不觉中,想把牢笼的栅栏,焊进真实生活的肌理里。他用对抗算法的方式,成为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算法”执行者。
手机震动,是苏瑾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是一张图片。点开,是书店窗台的一角,摆着一盆小小的、有些营养不良的仙人掌,旁边手写了一张卡片:“给‘优化师’。不必追求开花,带刺地活着,也是很好的状态。周末读书会照常,来或不来,随你。pS:这盆‘系统bug’送你了,下周带来,让它晒晒太阳。”
梁承泽看着那张图片,看了很久。仙人掌歪歪扭扭,土也干裂了,一点也不“优化”。他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