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一道黑影如山岳倾压而来——安达披着玄铁重甲,臂甲竟比身旁执金卫的腰还粗半圈。
\"卯时三刻未到者,鞭二十。\"声若闷雷滚过校场,当即便有贵公子软了膝盖。
训练首日,执金卫搬来的不是木剑而是制式军械。
安达令人在雪地泼水成冰,要求舞剑时靴底不沾湿。未到午时,已有十七人晕厥被抬出,另有二十余人面色青白犹强撑。
三日过去,校场上还能站立者不足百人,余者皆称病告假。
腊月三十,安达捧着名册直入紫宸殿。
御前当众展开十丈长的素绢,上面朱笔勾画着每日缺勤记录,末附一言:\"龙禁尉执刃手颤如风摆柳,安能护驾?\"
皇上震怒,当即命执金卫持械验看。
校场之上,竟有纨绔连剑鞘都拔不出,更有人被三斤重的制式腰刀带得踉跄跌倒。彻查之下,揭出户部右侍郎赵闳卖官鬻爵二百余桩,最新账册竟用胭脂汁写着\"某侯爵庶子,龙禁尉缺,银万两\"。
元日清晨,赵府抄家的囚车与入宫朝贺的轿辇在长安街上擦身而过。安达特命在校场遗址竖起\"诫庸碑\",碑文刻着三百龙禁尉名姓,其中一百七十六人姓名朱笔勾红——皆因虚衔买官获流刑。
残雪覆碑时,犹见朱砂如血沁石纹。
后来京中流传:安教头在校场埋了三百把未开刃的剑,言称何时有人能舞完全套《破阵曲》,何时起剑归主。至今那些剑,仍深埋在皑皑白雪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