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芯谷,一号核心机密车间。
巨大的无尘实验室里,空气仿佛被抽干后重新压缩成了实质的水泥,沉重得让人胸口发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的阻力。
头顶的LEd灯带发出惨白的光,毫无温度地倾泻而下,打在一排排冰冷的不锈钢设备上,反射出刺眼而心悸的寒光,将整个车间映照得如同一个精密却死寂的刑场。
地面光洁如镜,映出所有人紧绷的身影,连一丝灰尘都不敢扬起,更放大了现场的压抑与死寂。
科技部调查组组长、副部长王铮端坐在临时搭建的会议桌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中紧紧攥着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死死地盯着坐在会议桌尽头的祁同伟,仿佛要将他洞穿。
在他的身后,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身姿挺拔,黑洞洞的枪口隐晦地对准四周,气氛肃穆得近乎窒息;
而特警身旁,侯亮平一身深色夹克,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痛心疾首,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即将大功告成的快意,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祁同伟,等待着最终的审判时刻。
“同伟,结束了。”
侯亮平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
“嗒”的一声轻响,在空旷的车间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宣告终结的回响。
他的声音刻意抬高,带着大义凛然的庄重,穿透沉重的空气:
“所有的样本我们都完整取证了。你所谓的‘汉东产高端光刻胶’,核心成分与日本JSR公司的产品分毫不差;
设备上的精密镜头,是德国蔡司的原装货;就连你们吹得天花乱坠的自主研发控制系统,我们的技术人员拆解后发现,
底层代码里藏着大量未脱敏的美国开源协议片段。”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带着强烈的控诉:
“这就是你耗资千亿打造的‘汉东芯谷’?这就是你向省委、向中央拍着胸脯承诺的‘中国芯’?
一场用国家战略工程为幌子,行权力寻租之实的惊天骗局!”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手中的执法记录仪,镜头清晰地对准祁同伟: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秦老保不住你,沙书记也救不了你。看在我们同窗一场的情分上,我劝你体面一点,自己主动交代问题,走正规程序吧。”
会议桌尽头,祁同伟如同雕塑般静静坐着,仿佛没有听到侯亮平的控诉。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半旧的白色衬衫,指尖夹着半截早已燃尽的香烟,烟蒂上挂着长长的一截烟灰,摇摇欲坠,恰似他此刻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崩塌的政治生命。
听到侯亮平的话,祁同伟没有暴怒,没有辩解,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车间角落总控台旁的那个身影上
那是程度。
程度的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地按在一个红色的圆形物理切断阀上,指节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那不是普通的阀门,而是整个芯谷产业园的
“终极自毁装置”一旦按下,高压电流会瞬间击穿所有核心服务器的硬盘,将所有数据彻底销毁;
同时,车间顶部的隐蔽管道会释放特殊的化学气体,在十分钟内将所有核心原料氧化报废,让这里变成一片毫无价值的废墟。
这就是祁同伟在被质问前,偷偷发出的那条短信内容:
“玉石俱焚”。
“老板……”
程度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控制台上,发出细微的
“嗒嗒”声。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祁同伟,只要这位曾经的靠山给出一个眼神,哪怕是一个细微的动作示意,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按下那个毁灭一切的阀门。
虽然他清楚,这意味着彻底的绝路,但这么多年的追随,早已让他形成了无条件服从的本能。
现场的特警显然察觉到了程度的异常,训练有素地立刻调整姿态,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抬高,精准地对准了程度,厉声喝道:
“别动!立刻把手举起来!不许碰任何装置!”
气氛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点,仿佛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只要再施加一丝力道,下一秒就会崩断,随之而来的便是玉石俱焚的毁灭。
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目光在祁同伟和程度之间来回切换,心脏狂跳不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祁同伟动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周围的枪口和警告都不存在。
他微微低头,将指尖那截长长的烟灰轻轻磕在桌角的烟灰缸里,发出
“沙沙”的一声轻响,这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车间里,却如同惊雷般清晰,打破了紧绷的平衡。
“亮平啊,”
祁同伟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又夹杂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戏谑,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老样子。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把这世界上的事都想得太简单,太非黑即白了。”
说完,他完全无视周围特警投来的警告眼神,迈开沉稳的步子,一步步走向车间中央
那里堆放着几桶刚刚被调查组贴上封条的“日本原装进口光刻胶”,蓝色的桶身印着精美的日文标签,
“made in Japan”的字样格外醒目。
“你想干什么?”
王铮副部长猛地皱起眉头,厉声喝道,
“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