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头发似乎一夜之间又白了不少,整个人显得异常苍老。
听到女儿的怒吼,他只是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是梁家怂了,是祁同伟……成势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他这一手,做得太漂亮了。既解决了家庭隐患,又保全了梁家的面子,还堵住了所有悠悠之口。
这个祁同伟,已经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我们动不了他了。”
“爸,那我们就这么看着他进京?看着他一步步爬到我们头上?”钟小艾不甘心,眼神里满是怨毒。
“进京?”钟正国眼中闪过一丝微弱却冰冷的光芒,“进京容易,坐稳难。京城的水,可比汉东深多了。既然他在汉东已经无敌了,那就让他来京城吧。
到了我们的地盘,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水土不服,让他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三天后,祁同伟独自一人驱车,来到了孤鹰岭。
这里是上一世他生命的终点,也是这一世他重生的起点。
深秋的山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枯草,发出“呜呜”的声响。
漫山遍野的枯黄,透着一股萧瑟与苍凉。
祁同伟站在那个曾经吞枪自杀的小木屋前。
木屋早已破败不堪,门板歪斜,窗户上的玻璃碎了一地,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空洞的眼睛。
他没有让人修缮,而是让它保持着上一世最后的模样——那是他前半生悲剧的见证。
他从车里拿出一瓶茅台,两个酒杯。
拧开瓶盖,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与山间的寒风交织在一起。
他倒了一杯酒,缓缓洒在地上,酒液渗入干裂的泥土,很快就消失不见。
这杯酒,敬上一世那个绝望的自己。
“兄弟,你也该安息了。”祁同伟对着虚空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人,我已经让他们闭嘴了;那些害过你的人,我已经让他们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那个让你痛苦了二十年的婚姻,我也亲手解开了。”
“这一世,我不再是那个可怜的、想要胜天半子的祁同伟。”
他举起另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却也点燃了他胸中的豪情壮志。
“这一世,我要做那个执棋的人。”
他转过身,望向远方。
那是京城的方向,云雾缭绕,深不可测。
风起云涌,大幕将启。
属于祁同伟的全新棋局,即将在京城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