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任务还是在享受生活?
而泽兰对围观众人投射过来的惊愕,无语,乃至有点愤怒的目光置若罔闻,他自顾自地把煎得金黄焦香的咸鱼熏肉和软糯的土豆块盛进一个精致的瓷盘里。
然后……
端端正正地坐在小桌板前,将餐巾系到脖子上,拿起刀叉。
众人集体石化。
可泽兰已经姿态优雅地开始了他的晚餐。
他吃饭的速度并不慢,但每一口都咀嚼得很认真,甚至颇有仪式感。
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脸上,即使左眼被眼罩覆盖,仅凭露出来的右眼以及那骨相优越的侧颜,也十分的赏心悦目。
但眼下没谁有心情欣赏这幅美好的画卷,现场安静得只剩下刀叉触碰瓷盘的轻响。
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从众人头顶飞过,发出几声“嘎——嘎——”的背景音。
艾薇琳四人面面相觑,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彻底的无语凝噎。
泽兰很快吃完了最后一块土豆。
他放下刀叉,用餐巾仔细地擦了擦嘴角,而后站起身,井井有条地收拾起所有的餐具和厨具。
一切恢复原状,收入空间戒指。
他这才抬起那只深紫色的眼睛,面无表情地扫过呆若木鸡的学院四人组,最后落在卫莲身上,语气冷淡刻板地说道:“用餐完毕,继续出发。”
卫莲藏在兜帽下的眼皮重重地跳了两下。
很好,他现在更加看不懂这个队友了。
踏入暮色森林深处,光线陡然暗沉下来。
很快,第一波袭击到来。
几只潜伏在灌木丛中的森林狼嗅到活人的气息,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悄无声息地扑了出来,目标直指队伍中看起来最柔弱的丽塔。
“小心!”艾薇琳惊呼。
然而,她的惊呼声尚未落下,两道身影已如瞬移一般挡在了前方。
泽兰甚至没有拔出武器。
他身体微侧,避开森林狼扑击的利爪,左手迅捷如风地探出,扣住了影狼的咽喉,指关节微微发力。
“咔嚓”一声轻响,森林狼的颈骨应声而碎,连嚎叫都未及发出便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快到离谱,他行动时展现出的力量和速度都远超常人。
与此同时,卫莲也发动了攻击。
他不像泽兰那般举重若轻的飘逸,动作带着雇佣兵式的狠辣与高效,只凭一双拳脚就干掉了两条绕后偷袭他的森林狼。
此时奈里奥的咒语才吟唱到一半,艾薇琳的炼金火枪也才刚刚举起,林奇还趴在草丛里捡眼镜,但战斗已然结束。
卫莲注意到泽兰在战斗结束后,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下,可等他看过去时,对方已经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接下来的路程,类似的袭击又发生了数次,但每一次都被卫莲和泽兰以疾风骤雨之势扼杀在了萌芽状态。
艾薇琳四人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们引以为傲的魔法和炼金武器在这两个非人般的赏金猎人面前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
他们成了彻彻底底的看客和累赘。
奈里奥一路沉默寡言,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幽深的森林,双手紧紧攥着法杖,仔细观察还会发现他的身体一直在发抖。
只有他自己知道,越是靠近矿区他心头的恐惧和负罪感就越是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那个小胖子威廉……
他实在不敢想象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艾薇琳表面上维持着镇定,但紧抿的嘴唇和眼眸深处的忧虑暴露了她内心的煎熬。
理智在告诉她,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独自面对亡灵法师和活死人大军,生还的概率趋近于零。
她花重金请猎人,与其说是救人,不如说是花钱买一个心安,好让自己的良心不那么煎熬——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自我厌弃。
终于,穿过一片格外茂密并散发着浓重腐殖质气味的密林后,那片噩梦般的空地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穿透树冠,洒下几缕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矿洞入口前那片修罗场。
堆积如山的骸骨和腐烂的尸块尚未被森林吞噬,断裂的肋骨、破碎的头骨、挂着烂肉的臂骨、散落一地的锈蚀兵器……
这幅景象,说是人间炼狱也毫不为过。
“呕……”丽塔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一阵反胃,她猛地捂住嘴,蹲在地上边流眼泪边干呕不止。
奈里奥在尸山骨海中疯狂搜寻,当他的视线扫过矿洞口附近一具半埋在碎石和腐肉下的尸骸时,瞳孔剧烈震颤起来。
尸骸上赫然插着一柄他再熟悉不过的短刀!
“威廉!”奈里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身体踉跄着冲了过去,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泥泞和污秽中。
他顾不得疼痛和恶心,手脚并用地爬到那具尸骸旁,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拔出那柄短刀,却又害怕惊扰了亡者的安眠,动作僵在半空。
最终,他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避开污秽,将那柄沾满血污的短刀拔了出来,紧紧攥在手里,如同握着威廉最后的气息。
艾薇琳也看到了那柄短刀,心猛地沉到了谷底,她别过脸,不忍再看那片惨状,泪水无声地滑落。
四人最后的侥幸被彻底打碎。
就在这众人默哀的时刻,卫莲藏在兜帽下的脸毫无波澜。
他甚至有点心疼——那短刀虽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好歹是把趁手的家伙。
刚才他在路上清理魔物,只靠赤手空拳或者用捡来的破烂武器,难免沾上些恶心的粘液和污血,把他新买的衣服都弄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