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节的南越已进入雨季，卫莲跟着《悲欢楼》剧组的部分演员和工作人员刚出机场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一行人推着各自的行李箱来到机场外的停车坪，准备坐车前往古镇。

场地上停的多是些车身糊着泥土的中巴和小面包，看就知道是常年跑山路的，剧组包了其中载客量最大的一辆，卫莲和沈令舟上车后迅速找了个靠窗的连排座位坐好。

由于导演程襄和几个主要部门负责人已经先行一步去了取景地，桑迎也有个品牌活动要赶临时改了行程，得后天早上才能到，所以车上的气氛比较松散。

林宇西原本也应该跟着一起来的，但早上临出门时突然拉肚子拉得进了急诊，于是沈令舟除了担任保镖一职外还顺便顶替了助理的工作。

这也使得他刚好可以发挥在清湾寨出租屋里面对几个闷嘴葫芦室友难以施展开的社交天赋，帮卫莲应付剧组其他人的搭讪。

只不过，他本人虽笑容满面，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错，可他肩头的绿毛鹦鹉大概是因为刚才乘坐飞机的过程中贴隐匿符粘掉了一撮毛的缘故，直到这会都显得有些蔫蔫的。

沈令舟使了点障眼法，从须弥戒中掏出事先备好的热水泡了杯茶，等其他人看到时，他已经优哉游哉地开始品茗了。

演反派男二的蔚斯年和他的助理就坐在旁边的座位，中间只隔了条过道，此时两人都被沈令舟这副做派惊得目瞪口呆。

蔚斯年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好奇地问了句：“沈先生似乎对茶道很有研究？”

沈令舟吹了吹浮沫，温和一笑道：“略懂，这是太清……嗯，我老家那边的特产。”

外表高冷实际上人挺单纯的蔚斯年也没深究，转而跟卫莲聊起了剧本：“应宛，你看了程导在群里发的修改稿吗？我觉得新加的那场符影背着聂欢逃亡的雨夜戏特有悲剧美，演好了应该很出彩。”

卫莲没接话，只“嗯”了一声。

他完全不理解，受伤逃亡是绝境求生的本能，为何要赋予这么多感情色彩？又是哪来的美感？

当然，他也知道说出这些质疑一准会被人当成外行，所以他选择保持沉默。

蔚斯年见他兴致不高也就识趣地不再搭话，戴上眼罩补觉。

车子驶出机场后很快就开上了盘山公路，两侧山峦连绵起伏，云雾缭绕，偶尔还能看见几座隐没于初夏时节红得灼目的杜鹃花海中的吊脚楼，远远望去似世外桃源一般。

沈令舟推开车窗欣赏了一会外边的山景，忽然压低了声音道：“这里的灵气比起观塘浓郁许多。”

闻言卫莲也隔着沈令舟探近窗边凝神感受了片刻，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观塘市内的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澹台信他们日常打坐都得在旁边摆几块灵石续航。

而这一带大部分地区都是未经人工开发的原始森林环境，尽管灵气仍是只有薄薄一层，但放眼下界已是极其难得的所在了。

沈令舟笑了笑，继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点评道：“这片区域的地脉很活跃，若在上界，倒是建立宗门的福地。”

就在这时，前排一个短发女场务捂着肚子忍不住抱怨起来：“这鬼地方的路也太烂了，颠得我午饭都要吐出来了。”

坐她旁边的灯光师是个戴眼镜的小伙子，闻言苦笑了一下：“熬着吧，程导为了找这个取景地可是前前后后跑了三趟南越才定下来，听说古镇条件更差，连个像样的酒店都没有，咱们今晚住的地儿都不一定能洗上热水澡！”

小伙子叹了口气，继续道：“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程导的脾气，为了电影效果上刀山下火海都愿意，要是去那些旅游业成熟的古镇，满大街都是卖小商品的店铺和穿着民族服装摆拍的网红，哪还有原着西南边陲小镇的苍凉感？”

“那也不能选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啊！”另一个女化妆师忍不住插话，“我来之前做过攻略，说是那古镇以前还火过一阵子，好多背包客去打卡，结果隔三差五就有人失踪。”

她自己说着说着也有些害怕了，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不止一两个，是陆陆续续好几批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失踪者中除了那些不怕死的背包客之外还有跟团的游客，甚至一家三口集体消失！”

“警察进山搜过，但什么都没找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哪怕后来当地政府加强了治安管理，但这地方的名声已经彻底坏了，现在很少有外地游客愿意过来玩了。”

女化妆师发言完毕整个人都萎了，瘫在座椅上一副极度不情愿却又只能听天由命的模样。

她这番话说完，车内的气氛都凝重了几分，过了好一会才有人干笑着出来打圆场：“邹姐你别吓人啊，这大白天的……”

邹姓化妆师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我可没吓唬你们，不信就自己上网去查，当地的那洛族会蛊术，不小心得罪了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最开始抱怨的女场务脸都白了，看样子随时都有可能哭出来：“不是吧？我们这次还有几场戏要去附近的那洛族村子拍，我……我能不能申请住镇上的旅馆，不去村里住啊？”

见这群年轻人越说越玄乎，一个年纪稍大的摄影师掏出保温杯喝了口水，安慰众人：“放心吧，程导已经跟那洛族的头人打过招呼了，咱们这么多人一起呢，怕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但很快就意识到提前焦虑也只是杞人忧天，于是默契地不再谈论相关话题。

卫莲对车上人聊天的内容不感兴趣，沈令舟倒是听得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