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燃搓了搓自己的小手, 看了一眼外头黑压压的天。盼着盼着,蒋泽终于踏着月色回来了。
他听见开门的动静,连忙一跃而起跑到屋外。正巧跟蒋泽撞上, 他脆生生的问道。
“二哥今日怎么回来的这样迟。”
“老师说我写的字不好,叫我罚抄了。”
蒋泽皱眉, 还朝蒋燃伸出自己的手,“老师还打了我板子。”
“你的字还写得不好么?”
蒋燃踟躇的问道, 难怪一年多了, 青翁还是没有叫他去上课。
“只有姐姐的字能够勉强入得了老师的眼, 你今日怎的还没睡觉?”
蒋泽叹了口气,原先他还不服姐姐比他强。然如今跟着青翁学了一年, 他也算是真正服气了。
蒋月的才气的确是他们几个孩子里面最为出类拔萃的,有时候就连青翁都颇为称赞呢。
“我还在等二哥你的……”
“哦哦哦, 我今日的书册落在学堂了。明日再差人给你送回来可好?你快些去休息吧, 天色不早了。”
这一年来, 蒋泽每日回来都会将当日青翁所讲的内容给蒋燃瞧。
故而蒋燃也从未闲着, 跟着听了个七七八八。
“二哥等等,我那里有喜鹊姐姐先前给我拿的药膏, 我去给你拿来。”
蒋燃前几个月冬日里还在坚持练字, 将一双小手冻得发紫。若不是喜鹊抱着蒋离过来玩,都不会发现。
之后喜鹊便连忙去拿了这上好的膏药来, 而蒋离也板着脸咿咿呀呀的训了蒋燃很久。在那之后, 蒋燃便很少再那样用功了。
“好。”
其实听说他挨打之后, 柳氏便已经差人送来了药膏。不过蒋泽没告诉蒋燃,不想辜负弟弟的一番好意。
蒋燃将药膏拿了,小腿迈的飞快,给蒋泽送过来。
“谢谢三弟, 有了三弟的药膏,为兄一定能睡个好觉。明日起来,手定然也就好了。”
蒋泽郑重其事的道谢,蒋燃摇头,真挚的说道
“这个药膏至少要擦三天呢。”
“嗯,那就三天之后一定见效。”
蒋泽点点头,三弟还是这般的老实。
————————
仁清堂内,蒋离说完那句话,蒋老太太方才想起来此事。
蒋燃当初因为年纪太小故而才没去青翁那里上学,但如今的年纪是已经够了的。不过蒋江鹤却迟迟没有安排,不知道他是忘了还是有什么旁的缘故。
“你哥哥的事,祖母会安排的,你且放心。”
蒋老太太轻声说道,随即摸了摸蒋离的小脸蛋。
“嗯嗯。”
蒋离点点头,既然祖母说了会安排,那便一定没问题的。
次日,李郅先行跟着蒋老太□□排的人去了学堂。
屋内早就已经提前帮他布置好了桌椅,就放在蒋月的身边。
蒋月一早便听说了此人,昨日还想着能不能偷溜出来瞧瞧,不过柳氏管得严,故而未曾如愿。
如今见了,蒋月心中想着,皇室子弟也不过如此。
李郅的衣着并不华丽,相反的,甚至可以用得上穷酸二字形容。再加上那副翻书时手忙脚乱的样子,一看就是没读过书的。
没有文化的人,蒋月自然是瞧不起的,毕竟她可是要做南国第一才女的人。
“老师,他刚来,今日我们要学的文章,他能看懂吗?”
蒋月朗声问道,一句话将坐在堂上正在打盹的青翁嚷醒了。
“什么?再说一遍?”
青翁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低声问道。
“老师昨日定是又去外头偷吃东西了,故而今日才会这般困倦。”
蒋月低声暗自埋怨道,青翁拍了拍桌子。
“谁给你的胆子这般议论老师。”
蒋月吐了吐舌头,“老师,我错了。”
青翁缕缕胡子,随即看着李郅。这位的长相也是颇为熟悉。
“你的父亲从前也是我的学生。”
“哦。”
李郅冷漠的回应,并未多说什么。
“你的父亲幼年时倒不像你这般冷漠,我且问你,如今多大了?”
青翁皱眉,李郅这小子看上去便有一股阴鸷之气。小小的年纪,怎么会养成如此脾气的?
“八岁。”
李郅冷冷的说道,他感受到青翁打量自己的眼神,说实在的,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打量。
“年纪也不大,个子却这样高了。”
青翁点点头,便又问道。
“你父亲可曾同你说起过我?”
李郅抬起头,直直的迎上青翁的眼神,“老师,我来是读书的。并不想同您闲话家常。”
好小子,脾气的确极大。
青翁板起一张脸来,怎么说都不能叫孩子压过了他的气势去。
“咱们今日还是背诵战国策。”
“老师,我不识字。”
李郅坦坦荡荡的举起手,说出来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青翁皱眉,“你不识字你过来做什么?”
“我若是识字还要你做什么。”
李郅仰着头,理直气壮的问道。他向来直言直语,在漠北如此。在这个叫他不痛快的蒋府,更是如此。
蒋月不屑的瞪了一眼李郅,“你若是不愿意念书,大可以出去,不必在这里做出一副混账痞子的嘴脸来。”
蒋泽默默的坐在二人身后,不敢说话。这个关口,他说什么怕是都要挨姐姐的骂。
“我自然愿意念书,否则我何必千里迢迢从漠北过来。”
李郅回顶一句,随即将桌面上的书册翻开。
“你想认字对吧。”
蒋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