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人家才能养出来那么娇俏的孩子,可一联想到她的身世,蒋氏心里头还是不由得生出了疼惜的感觉。
朝柳清雾招手让她过来,看着女孩儿瘦小的身板,蒋氏问柳方毅,“多大了?”
“差不多五岁罢。”
“五岁那么瘦?往后好生养养。”蒋氏略有不满地指责了柳方毅两句,转而问清雾道:“告诉祖母,你叫甚么?”
清雾无法回答,只能低垂着眉眼轻轻摇头。
蒋氏这便显出了一点点的不悦。
柳岸芷赶紧上去,将柳清雾如今口不能言的事情讲了出来,“大夫说了,是受惊过度太过伤心所致。”
柳岸梦和文武兄弟俩听清雾是个“残了的”,都面露鄙夷。
老夫人蒋氏却是听的眼圈儿都泛了红,搂着清雾“可怜的孩儿”地一连串叫了起来。
原先和孟氏站在一处的身穿湖绿色衣裳的妇人此时走上前。
虽然已经到了年龄,但她样貌妖娆妆容精致,看上去,竟是辨不出真实的年纪。直到对着蒋氏的一声“母亲”出了口,仆从们方才知晓,这一位竟然是三老爷的夫人沈氏。
沈氏捏着帕子一步三摇婷婷袅袅地行了过来,与蒋氏说道:“母亲若是中意这孩子,倒不如进屋去细瞧。大冷天儿的,这样在外头待着,孩子怕是要冻坏了。”
她这样说着,眼含同情地看了清雾一眼。
清雾先前就在打量她。一搭眼就看出沈氏其实是自己在发冷,冻得唇色都有些泛了白。偏偏沈氏不肯说出是自己想要进到屋里去,非要拿了清雾来说事。
先前处处和清雾做对的双胞胎还有柳岸梦都是沈氏所生。清雾着实对沈氏喜欢不起来。如今又被她当了回借口,于是更加恼了。
沈氏就笑,“哎呀,小姑娘还害羞呢。怕冷又不是甚么丢人的事情。我看你身子也不太好,再冻病了,怕是又要麻烦。”
她意有所指话里有话,但蒋氏想到了另一事,便没注意。
——之前她就是在外头冷了,暗道若是再在外头再待些时候,怕是会病倒。因此更加恼了何氏,自动现身入了柳府。
刚刚被各种事情一打岔,她竟是忘了这茬。如今经沈氏提醒,她瞬间想了起来,便觉阵阵寒风穿过衣裳直直刺入骨缝儿里,寒冷至极。
柳老夫人忙将清雾交给了何氏,她则问清了自己将要住下的屋子在哪,准备先去歇息下暖暖身子再考虑其他。
沈氏先前就冷得狠了。听闻柳老夫人的这番话,如获大赦,急急说了句“东西那么多我得赶紧收拾收拾”,便忙不迭地准备离开。
何氏赶紧叫了人来跟着。
沈氏一甩帕子哼道:“二嫂这是何意?难不成竟是怕我拿了你们的东西不成!”
“我不过是怕你不认得路罢了。不过三弟妹既然这么有信心能在诸多屋子里寻到你自己的那一间……”何氏笑得温婉大方,将人尽数唤了回来,“那就自己找去罢。”
沈氏语塞,求助地看向柳老夫人。
柳老夫人见沈氏刚刚打算不顾她先行过去,哪还肯帮忙?当即朝向何氏,与她说道:“你挑两个人来帮我。”
大儿媳孟氏闻言,坚定地守在了柳老夫人的身边,顺从地说道:“我也过去帮母亲一起安置。”
看着她恭顺的模样和布满茧子的粗糙的手,再瞧瞧沈氏娇娆着离去的背影,又望一眼大家闺秀的何氏,柳老夫人忍不住叹气。
孟氏是唯一一个她亲自选出来的儿媳。她最看重的就是踏实肯干的长子,自然给他挑了个最中意的能干姑娘。孟氏样样都好,不像何氏那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也不像沈氏那样败家懒散,往后若是她主持中馈,柳家就不会大把大把地往外漏了财去。
只可惜长子福薄,成亲没几年就去了。留下了幼儿和妻子……
柳老夫人叹息着,由何氏安排的妈妈带路,在孟氏和长孙柳岸杨的搀扶下往里行去。
沈氏见自己被老夫人忽略了,倒也不在意。
柳老夫人的性子,说小气罢,很多事情还不太放在心上。比如沈氏不论怎么闹腾,凭着是嫡出三子的媳妇儿,老夫人经常就能原谅了她。说老夫人大方罢,还喜欢记仇。比如何氏那事儿,多少年过去了,两人依然水火不容。
不过,认真说起来,那晚的事情确实有些蹊跷。只是当晚看着兰姐儿的刘妈妈早已不见了踪影……
沈氏目光一闪,重新扬起了个笑来。
不管怎么说,只要老夫人最恼的人不是她,旁的事情她是懒得管的。
她扬声将儿女都叫了来,又朝后头高喊了一声,这便远远地缀在老夫人她们后头,缓缓地朝里走了。
不多时,有两个打扮普通的女孩儿跟在柳岸梦后头追了过去。
清雾听了周围人的话,方才晓得那两个是三房庶出的女儿。沈氏先前那高声一喊,叫的就是她俩。
虽说老夫人她们都已经往住处去了,但还有丫鬟婆子车夫随从要安置,还有十几车的东西要往下搬。更何况三老爷因着要在京城逛一逛还未到家。稍后来了,又得好一通忙碌。这桩桩件件都是事,何氏不敢耽搁,赶紧吩咐下去收拾。柳方毅看着时辰太晚了,急急忙忙去了衙里。
于是,很快地,院子里只剩下了清雾和三个哥哥。
柳岸芷的意思是继续回花厅去,边守着妹妹边温习下功课,学堂很快就要开馆了,功课落下的话先生是要罚的。
柳岸风有些不乐意,“不是罢!好不容易得了空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