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可他手下的人会怎么想?
实际上,在宴会中孙元提出要帮自己重建镇海军的时候,宁乡军的大将犟驴子就跳起来了出言反对,喝骂道咱们以前派过去的干部本有一百多人,现在回来了多少?我宁乡军虽然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若是牺牲在战场上,原本也没什么。可就这么死在郑森手头,老子不干?温健全更是在一旁煽风点火。最后,若不是孙太初将二人喝退,自己也不知道要尴尬成什么模样。
嘴唇和鼻子上的疙瘩疼得厉害,再无心睡眠,郑成功就骑了马带上弓箭出来打猎。
可这方圆百里之内全是兵,哪里又能寻到野兽。
在河边跑了半天却是一无所获,倒是惊飞了芦苇丛中的一只飞鸟,扑棱棱飞上天空。定睛看去,正是大雁。
这季节,大雁早已经飞到温暖的南方去了。偏偏这支鸟儿还留在北方,看他飞行的姿势异常笨拙,想来因为受伤已然失群了。
“混帐东西,扰人思绪!”郑成功心中本有一股邪火,当即便拉开大弓,就要将之射杀。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阵密集的火枪声传来。
那头大雁头一栽,就落了下来。
郑成功带兵也不是一天两天,也不用看,单凭耳朵就能听说至少有十把鸟铳同时开火,使的还是霰弹。
这里与正蓝旗建奴军老营之一河之隔,敌人的斥候随时都可以潜伏过来。特别是如今的白沟河根本就旱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水。这几日,双方的斥探马来来往往,闹得不亦乐乎。
郑成功猛地将弓指向芦苇从中,大喝:“某乃镇海指挥使郑森,率一百甲士巡查在此,那边什么人,报上姓名,否则休怪某箭下无情。”
太阳已经跃出地平线,眼前金灿灿一片,也看不清楚。
第1470章都打起来了
郑成功武艺还算高强,这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的大喝,声音便在旷野上回荡开来,显得颇为雄壮。
如果放枪的乃是建奴,自己说率一百甲士巡逻到此,当可将他们惊退。
听声音,敌人至少有十人以上,双方相距不过二十来步。即便郑成功骑着马,如果敌人用火枪给自己来一个齐射,即便这个年头的火枪没有任何准头可言。但霰弹却能够在前面布置出一个弹幕,也够自己喝一壶的。
对面的芦苇丛中突地一乱,接着,就是一个苍凉的歌声响起:“天霜河白夜星稀少,一雁声嘶何处归。早知半路应相失,不如从来本独飞。”
这一首歌正是梁简文帝萧纲所作的《夜望单飞雁》,此诗,瘐信也依诗意另作一首唱和,曰:“失群孤大雁声可怜,夜半单飞在月边。无奈人心急有忆,今暝将渠俱不眠。”
诗作得妙,和得也妙。这二人都是六朝诗歌朝唐诗转变时的代表人物。和同时代的浮华萎靡不同,风格沉郁苍凉,气势雄大。
按说,今日阳光明媚,这诗唱来却不应景色。
可听到“一雁声嘶何处归”时,郑成功想起三万多镇海军如今只剩他一人,自己不就是那只单飞的野鹅吗?
心中不觉一痛,手顿时软了,羽箭歪歪斜斜飞出去,只两尺就落到地上。
苍凉的歌声停下,接着是爽朗的大笑:“那边威风凛凛的可是靖远伯郑森郑将军?”
笑声中,一个身着皮甲的中年人提着一柄长枪从芦苇丛中策马而出,身后是十余手执火枪,腰挎大刀的甲士。
看他们身上衣着,正做宁乡军打扮。
为首这个中年人面容有些苍白,好象是一个白面书生。显然身子骨不是太好,不过,他一提起长枪,却显得非常精神。显然这是一个下马相,上马将的人物。他目光开合之间,有光芒闪动,自然而然地带着一股气势,叫人看了心中不觉一凛。
郑成功见是自己人,松了一口气,将骑弓收了回去,拱手道:“在先郑森,敢问先生是谁,如何称呼。”
那中年人回了一礼,笑道:“果然是靖远伯,在下黄佑。”
听到来人是黄佑,郑成功吃了一惊。对于此人,他可谓是闻名已久了,可惜一直无缘见面。
黄佑本是河北书生,建奴犯河北的时候,他毅然投笔从戎,入了卢公的幕府,同卢建斗一道创建了名震天下的天雄军。
卢公殉国之后,黄佑先生又到了卢公门生孙元这里,可以说,宁乡军有今天的规模,孙太初有今日的光景,此人出力不少。
也因为有他,宁乡军和扬州镇才走上了正轨。
对于孙太初来说,此人即是他的首席智囊,也是他的好友和老师。
孙元纵横天下,无所畏惧,只畏黄佑敬黄佑一人。
这人一手创建了天雄军和宁乡军两支天下第一军,在郑成功心目中,已是神仙一样的人物。
郑成功急忙拱手:“见过黄先生,久仰了!”
黄佑将长枪交给属下,伸出手来,将郑成功扶住,微笑道:“老夫也久仰靖远伯了,你我同问明臣,你的爵位和官职都高过老夫,应该我来给你见礼才对。”
郑成功:“这如何使,后生晚辈当不起。”
黄佑摇头:“礼法不可废,尤其是在这乱世礼崩乐坏之际,我等更应该秉执胸中的那一份坚持。”
郑成功:“不敢,晚辈早已经听说过黄先生大名字,一直没有机会见面,今日可算是见到人了。”
黄佑:“今日见了是不是很失望,某不过是小老头一个。”
郑成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黄先生……”
黄佑和他一道缓缓骑着马向前行去,他身后那十来个卫士则远远地落在后面。
黄佑:“靖远伯不用这么拘束,礼法是礼法,可现在又不是在朝堂之上,你我大可以平辈论交。孙太初一向称我为兄,你也可叫我一声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