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么?
你以为我愿意啊?斐潜微微叹息一声,上台不易,下台更难。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家破人亡……我再问你,春秋之中亡国之君还少么?你可知道为何春秋之中,那些亡国之君,都没有记载其子嗣么?
斐蓁想了想,脸色一变,父亲大人之意是……
斐潜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因为不需要记载了……人都没了,还记载什么?我若是守不住这份基业,你便是死于乱葬山中,你若是守不住,你子孙便是亡于他人之刀下!所以……还玩么?
斐蓁默然半响,然后拜倒在地,孩儿不孝,让父亲大人费心了……
……ヽ??……
就在斐潜在平阳教导斐蓁的时候,远在南疆的士燮也在痛骂着自己的儿子。
士燮从交趾城中仓皇逃出,不久之后便是撞见了前来营救的士祗……
汝若是早至几日,某也不会落此下策!
士燮痛心不已,那是多年经营的老巢啊!别的就不说了,单是自家居住的花园之中,便是他好不容易才移植成活的香樟树……
嗯,是香樟树,不是那种要罚14w的香椿树。
樟树驱虫,这在岭南地区可是好宝贝,再加上樟树树根树枝虬杂有力,尤其是士燮看中的那一株,便如游龙一般,甚是喜人,故而不惜花了大代价,才让人从他处移植而来。谁都知道,树苗一旦成长,想要移植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所以很是费心费力,好不容易看着移植成活了,结果沦落到了刘备的手中,怎么能让士燮不心痛?
如今大汉的北方是没有什么樟树的,再加上没有什么生物学的研究,所以士燮一直以为樟树可以驱虫,是因为樟树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这种力量甚至是可以让士燮获得更好更大的前程……
这个……士祗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父亲大人欲往何处?
士燮逃亡数日,原本绚丽的锦袍,已经是皱巴巴的宛如破布,原本整齐的胡须也沾满尘土,眼神浑浊不堪,听了士祗的问话之后,似乎是经过了一个漫长的过程,士祗所提出的问题才进入了士燮耳朵内,抵达了脑袋当中一样。
往何处?士燮喃喃说道。
逃亡的时候只是想着要逃亡,根本也想不了其他的事情,等逃出来了之后,才会考虑这个问题。
去哪里?
这是一个好问题。
眼下道路就剩下两条,一条是继续南下,逃往更南的方向,另外一个就是趁着刘备忙于整顿收编交趾的时间,搭乘船只逃离岭南……
两个选择各有利弊。
往南么,士燮这几年也着实和一些当地土着交好,并且这些土着的力量也不算是小,若是联合起来,说不得反扑的机会还是很大,但如此一来,士燮原本在岭南交趾这一带所一直维护着的权威性就等于是荡然无存了,即便是将刘备赶跑了,回过头还想要维持在交趾的超然地位,也是会相当的困难。
士燮为了让这些岭南的土着知道汉家的强大,是用了不少的心思,就连出行的仪仗都是特别定制的,一方面采用了岭南土着喜欢的那些金银珠宝,另外一方面还用了汉人的旗帜和大纛,也正是因为这样,士燮等人在岭南土着这些人的心目之中,才有一个比较高的位置,可是如果说现在被刘备追杀得要找土着求援……
而另外一个方向就是去找孙权。
孙权之前有派人和士燮联络过,因为本身就间隔遥远,陆上交通就不说了,即便是走海上,也是以月来计算,再加上士燮又比较擅长于交际,送了些岭南特产什么的,然后说了些好话,就让孙权神魂颠倒,引为知己,所以士燮前去找孙权,孙权大概率是会接纳他的,这个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找孙权,也就等同于失去了交州刺史的权柄。即便是将来孙权派人和刘备交战,不管胜负如何,都没有士燮什么事情了……
一边是有可能重新获得领土,但是从此就不再拥有大汉上国的名头,被迫要和这些土着为伍,而另外一个便则是可能还可以保持一个虚名,但是日后就再也没有获取实权的希望。
怎么选?站在这条人生的岔路口上,士燮陷入了踌躇……
……(/□\*)……
大哥嗷!
张飞一嗓子,就像是半天打了霹雳。
刘备在哨塔上伸出了脑袋,然后朝着张飞挥了挥手,嗳,我在这……
大哥!你上哪去干啥?等等我!张飞一路说着,便是一路登塔,不多时便到了刘备身边,大哥,你怎么一人来这里了?
嗯……刘备呵呵笑了笑,然后说道,怎么样?今日将士们吃喝得如何?
哈哈哈哈!说到这个,张飞顿时笑得小舌头都乱抖,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肚皮,舒坦!贼舒坦!我抢了五个蹄髈!要不是二哥拦……呃……这个……
刘备笑着,就当做没听见。
不是刘备不想要追击士燮,而是确实是手下将士太过于辛劳了,攻下了交趾之后,也只能是暂且整修,犒劳一二。
大哥,你上这里来干啥?张飞结束了方才的话题,然后问道。
刘备仰头看着天,漫天星光璀璨,我来登天了……结果登上一步,然后发现……好像也没近多少……
张飞也伸个脑袋往天空上看,哦……大哥你……方才也没看你喝多少啊……
哈哈……刘备笑了笑,我开玩笑的……我是想到了之前的那些交趾百姓……士氏一族,在此处声望不低啊……
张飞点头说道:就是!那天攻城,竟然是城中百姓来给这群士氏土狗断后!真不知道这些家伙脑袋里面都是怎么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