垦荒流民对豪强巧取豪夺本就深恶痛绝,纷纷议论赵家不仁,支持县衙依法办事。
勘界谈判桌上,田文镜引经据典,拿着官府文书和精确测量后的新地图,与赵家请来的老学究、老讼师争得面红耳赤。对方拿着那模糊的旧契,在田文镜精准的质询下左支右绌。
而孙、李两家在周谨私下接触后,态度明显暧昧起来,次日便借口家中有事,退出了联合逼宫,只剩下赵半山和钱家还在硬撑。
赵半山显然没料到江辰反应如此迅速且“文绉绉”,他更没料到,自己派去骚扰收割的家丁,这次碰上了硬钉子。
当几十个赵家家丁,拿着棍棒,再次耀武扬威地冲向正在抢收麦子的农工时,从农工队伍里,猛地站起百来个精壮的“汉子”。这些人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动作整齐划一,眼神锐利,身手矫健得惊人。
根本不废话,对方刚举起棍子,这些“农工”便如猛虎下山般扑了上去。没有喊杀声,只有沉闷的击打声和痛苦的惨嚎。动作干净利落,专往肉厚疼的地方招呼,瞬间就将赵家家丁打翻一地,筋断骨折者不在少数,却无一人丧命。
打完人,这些“农工”迅速散去,混入人群,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家家丁头子鼻青脸肿地爬回去报信,赵半山气得砸碎了心爱的茶盏。
“废物!一群废物!连群泥腿子都打不过!”
钱家家主钱茂才在一旁忧心忡忡:“赵翁,情况不对啊!孙家李家缩了,官府咬死了文书勘界,现在连手下的都被打成这样…那江辰,分明是软硬不吃,早有准备!我看…要不先退一步?”
“退?”赵半山三角眼里闪烁着阴鸷的光,“现在退了,我赵半山在黑水县还有何脸面?他江辰一个外来户,真要赶尽杀绝不成?我就不信,他敢派兵动我!”
他压低了声音,狠厉道:“去,把养在后山矿里的那几百‘护矿队’调过来!都给我配上刀枪!我就不信,他江辰那些兵,敢对着我这‘合法’持械护卫的家丁动手!他若敢动手,就是屠戮良善,就是造反!”
三日后,清河乡地头。
约定的勘界之日,气氛却格外肃杀。
江辰亲自来了,只带了周谨、田文镜和十余亲卫,看似单薄。
对面,赵半山和钱茂才身后,却黑压压站着四五百人,个个手持钢刀长枪,衣甲混杂却神情凶悍,正是他私蓄的“护矿队”,与其说是家丁,不如说是一支私军!这些人往前一站,煞气腾腾,试图以武力威压。
田文镜和周谨脸色微变。张崮按刀而立,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对方,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赵半山得意洋洋,上前一步,拱手道:“江大人,非是小民要生事端,实是祖产难弃。今日勘界,还望大人能秉公处置。这些儿郎,都是粗人,只是来保护小民安危的,大人勿怪。”话语看似客气,威胁之意却溢于言表。
江辰目光扫过那数百私兵,又看向远处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以及麦田后隐约可见的起伏山峦,忽然笑了笑:“赵员外真是家大业大,这护矿队,瞧着比边军还精锐几分。”
赵半山皮笑肉不笑:“大人说笑了,混口饭吃罢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富有节奏的号角声!
呜——呜呜——
声音苍凉而悠远,仿佛来自山野之间。
赵半山等人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清河乡两侧的山梁之上,如同变戏法般,骤然出现了一排排整齐的身影!
阳光照射下,那是密密麻麻的强弓劲弩!冰冷的箭镞反射着寒光,如同嗜血的狼牙,对准了下方谷地中那数百私兵!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更高处的山脊上,几面巨大的军旗迎风展开,赫然是“江”字主营旗和“龙焱”战旗!旗帜之下,似乎还有反射着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野战炮)若隐若现!
无声的威慑,远比喊杀声更令人恐惧。
那数百私兵顿时一阵骚动,脸上露出惊惶之色。他们欺负百姓、打打群架还行,何曾见过这等正规军阵仗?那山梁上的弓弩,只怕一波齐射就能将他们射成刺猬!
赵半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这才明白,江辰不是没有准备,而是准备了天罗地网!自己那点人手,在对方眼里,恐怕如同土鸡瓦狗!
江辰仿佛没看到山上的变化,依旧看着赵半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员外,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勘界’了吗?或者,你先让你这些‘比边军还精锐’的儿郎们,把刀枪放下?本官看着,眼晕。”
赵半山腿肚子直打颤,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钱茂才更是扑通一声软倒在地,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都是赵半山主使!我等猪油蒙了心!地我们不要了!一文钱都不要了!求大人开恩!”
江辰没理他,只是看着面如死灰的赵半山。
“看来,赵员外是默认了。”江辰点点头,语气骤然转冷,“既然如此,来人!”
“在!”张崮及身后亲卫轰然应诺。
“赵半山、钱茂才,勾结匪类,私蓄甲兵,持械围堵朝廷命官,意图不轨,形同谋反!给本官拿下!其麾下私兵,立刻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遵命!”
如狼似虎的亲卫立刻上前,将瘫软的赵半山和磕头如捣蒜的钱茂才捆得结结实实。
山梁上,传来军官响亮的命令声:“弩手准备——”
那些私兵早已胆寒,听得“格杀勿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