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朕听闻,咨政院内争吵不休,几近于市井殴斗!成何体统!”一股帝王的威压弥漫开来,让不少参加过昨日会议的官员低下了头。
“审议,不是吵架!是让你们代表天下百姓,权衡利弊,找出最优方案!朕看,有些人是忘了咨政院的职责,只记得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了!”江辰的训斥让众人噤若寒蝉。
但训斥之后,他话锋再次一转,语气缓和了些:“不过,昨日那位吕宋咨政员陈远,所言‘效益’、‘监督’二词,倒是颇有见地。预算如何分配,不能光看谁声音大,更要看钱花出去,能产生多大的效用,能否经得起监督核查。这才是负责任的态度。”
他这是在公开肯定一种理性的、建设性的议政方式,为混乱的咨政院树立了一个标杆。
“预算审议,照常进行。调查组的工作,亦同步进行。十日后,朕要看到咨政院拿出一份更具建设性的审议意见,也要看到都察院的初步调查报告!”
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心思各异地退出大殿。江辰的最后一番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了几滴冷水,暂时抑制了沸腾,但底下的暗流依然汹涌。
回到养心殿,江辰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刚才在朝堂上,他看似从容不迫,实则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需要精准地拿捏分寸:既要展现彻查的决心,又要维护海军的稳定;既要训斥咨政院的混乱,又要鼓励理性的声音;既要运用皇权威压,又要尊重宪政程序。
这种在各方势力间走钢丝的感觉,极其消耗心力。他不能倒向任何一边,必须站在一个看似超然、实则掌控全局的位置。这需要极大的耐心、智慧和克制,与他骨子里那种“悍卒”的冲杀本能截然相反。
“陛下,吕宋咨政员陈远,递了份谢恩的折子。”大太监呈上一份奏疏。
江辰打开一看,内容无非是感激天恩,定当竭尽全力之类的话,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沉稳和清醒。
“是个可造之材。”江辰放下奏疏,目光深沉。平衡,不仅仅是压制和调和,更需要培养新的、健康的力量来打破旧的利益格局。这个陈远,或许就是一颗值得关注的棋子。
帝国的航船,在皇帝精准的舵盘操控下,暂时稳住了船身,继续向着未知的深海驶去。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还在那十日之期的尽头等待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