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焦金属、臭氧、消毒剂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败气味的空气涌了出来。然后,第一个人影出现了。
那是“山岳”。
他穿着干净的病号服,外面罩着一件军大衣,左臂还吊在胸前,右手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金属拐杖。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眼眶深陷,但脊背挺得笔直。
在他身后,是六名还能勉强行走的“黎明之剑”成员。有人缺了一条腿,用临时义肢支撑着;有人半边脸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有人胸口贴着大面积的仿生皮肤,每一次呼吸都显得艰难。
再往后,是躺在悬浮医疗床上的重伤员。一张张床从通道中滑出,上面躺着残缺的身体、焦黑的肢体、被绷带裹成木乃伊的人形。有些医疗床旁边还挂着半空的输血袋,有些连接着嘶嘶作响的呼吸机。
最后出现的,是一张特制的、被三层能量屏障包裹的医疗床。
床上躺着江辰。
他赤裸的上身覆盖着透明的医疗凝胶,胸口那片灰黑色的侵蚀区域清晰可见,边缘的紫黑色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缓缓蠕动。他的脸苍白得像石膏,嘴唇没有丝毫血色,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医疗床周围,四名灵能治疗师正全力维持着屏障的稳定,额头上满是汗水。
看到这张床的瞬间,对接区里响起了压抑的抽泣声。
那是空间站的工作人员,是列队的军人,是医疗团队里的护士——他们中的许多人,曾经在新希望城的广场上听过江辰的演讲,曾经在灾难来临时因为他的存在而感到安心,曾经以为这个男人是永远不会倒下的。
现在,他躺在那里,比死人只多一口气。
雷娜的脚步停住了。
她看着那张床,看了整整五秒。然后,她缓缓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她身后,所有人同时敬礼。
没有欢迎词,没有掌声,没有鲜花。
只有沉默的致敬,和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哽咽。
“山岳”拄着拐杖,走到雷娜面前。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我们回来了。”
雷娜放下敬礼的手,点了点头。
“辛苦了。”她说,声音很轻,却像有千钧重量。
然后她转身,看向站在医疗团队边缘的那三个身影。
那是艾尔达灵族的治疗师。
他们穿着银白色、缀满细碎水晶的长袍,皮肤是淡淡的珍珠色,眼睛如同融化的黄金。他们没有人类的五官细节,面部光滑得如同面具,只有眼睛的位置闪烁着光芒。他们的身体周围萦绕着淡淡的、令人心安的灵能波动。
为首的治疗师向前飘浮了一步——他们的移动方式不是行走,而是悬浮在空中,长袍下摆微微飘动。
“吾乃‘光愈者’瑟兰迪尔。”他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空灵而温和,“奉大先知之命,前来提供协助。”
雷娜再次点头:“感谢。伤员需要立刻转运至地面医院,元首的病情——”
“吾等已感知到。”瑟兰迪尔打断她,黄金般的眼眸转向江辰的医疗床,“那是‘虚无之噬’的伤痕,来自低语者本源的污染。非常……棘手。”
“能治吗?”
“需要进一步诊断。”瑟兰迪尔飘向医疗床,伸出一只修长、半透明的手,悬停在江辰胸口上方三厘米处。他的手指尖端亮起柔和的白光,与那片灰黑色区域接触的瞬间,空气中响起轻微的、仿佛水滴落入滚油般的嘶嘶声。
瑟兰迪尔收回手,光芒黯淡了一些。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他在雷娜脑海中直接说,“污染已经渗透到灵魂结构的第七层。以贵方的医疗技术,不可能清除。”
雷娜的心脏沉了下去。
“但是,”瑟兰迪尔继续说,“艾尔达灵族的‘永恒圣泉’或许可以。那是吾族守护了数万年的圣地,泉水中蕴含着最纯净的秩序本源,理论上可以中和一切虚空污染。”
“条件。”雷娜直截了当地问。
她知道,这些活了成千上万年的古老种族,不会无偿提供如此珍贵的帮助。
瑟兰迪尔沉默了片刻。
“大先知希望,在救治贵方元首后,能与联邦达成一项……长期合作协议。”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雷娜听出了其中隐含的分量,“关于共同开发某些‘远古遗迹’中的技术,以及……在未来可能发生的全面战争中,确立统一的指挥体系。”
雷娜眯起眼睛。
这是要联邦让渡部分主权,更深地绑上艾尔达灵族的战车。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当然。”瑟兰迪尔微微躬身,“但吾需要提醒:以贵方元首目前的状态,最多还能维持三十个标准地球日。之后,灵魂结构将彻底崩溃,届时即使是永恒圣泉,也将回天乏术。”
三十天。
雷娜的拳头在身侧握紧。
“在这期间,吾等可以暂时稳定他的状况。”瑟兰迪尔说,“但需要借用贵方最高级别的灵能实验室,以及……一些特殊的材料。”
“什么材料?”
瑟兰迪尔报出了一连串名词,其中大多数雷娜都没听说过。但最后几个词,让她瞳孔骤缩。
“……纯净的恒星核心碎片,至少三公斤。高维空间稳定结晶,五块。以及,”他顿了顿,“自愿献出的、至少十名S级灵能者的‘灵能本源’,作为稳定剂。”
雷娜的脸色彻底变了。
恒星核心碎片?那需要深入恒星内部采集,以联邦现在的技术几乎不可能。高维空间稳定结晶?那东西只在某些特定的空间异常点偶尔产生,整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