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放弃。”
“我不能……成为‘更宏大存在的一部分’。”
“因为如果我那么做了,我就是背叛。”
“背叛了那些在我还是凡人时就相信我的人。”
“背叛了那些在我迷茫时握住我的手的人。”
“背叛了那些将文明未来托付给我的人。”
光芒大盛。
虚无在融化。
那个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可能……你的存在锚点应该已经松动了……”
“我的锚点从来就不是我自己。”江辰的意识在光芒中重新成形——不是肉体,是纯粹的存在概念,“我的锚点是他们。”
“每一个我记得的人。”
“每一个我记得的承诺。”
“每一个我记得的……‘家’。”
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那里,他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不是一个实体。
是一个结构。
一个由无数灵能符文构成的、复杂到超越凡人理解的概念装置。它的一端连接着此刻正在侵蚀他的力量,另一端……延伸到极其遥远的地方,连接到某个庞大、古老、冰冷的存在。
灵族。
不,不是普通灵族。
是灵族意识集合体的某个……“器官”。
专门用来“净化”其他文明意识的器官。
“你们不是来帮忙的。”江辰的意识发出冰冷的波动,“你们是来收割的。”
声音沉默了片刻。
然后,承认了:
“低语者是熵增的具象化,它要吞噬一切秩序,让宇宙归于热寂。”
“而灵族……是‘完美秩序’的具象化。我们要消除一切‘不完美’,包括混乱,包括错误,包括……过于强烈的情感,过于执着的个体意志。”
“你的文明很有趣。你们在混乱中创造了秩序,又在秩序中保留了必要的混乱——那种让文明保持活力的‘不完美’。”
“但这也让你们……很容易被低语者侵蚀。”
“所以我们在观察。如果你们能靠自己抵抗低语者,那证明你们的道路有价值。如果你们不能——”
声音顿了顿:
“那我们就在你们被完全侵蚀之前,‘净化’你们。保存你们文明中‘完美’的部分,剔除‘有缺陷’的部分。”
“比如你,江辰。你太执着了,太个体化了,太……‘不完美’了。”
“但你的基因,你的力量,你对文明的凝聚力——这些是珍贵的‘素材’。”
“所以我们要提取它们。然后……重塑一个更‘完美’的联邦元首。”
江辰感到一阵恶寒。
比低语者的侵蚀更冷的恶寒。
因为低语者至少坦率——它们就是要毁灭一切。
而灵族,披着“帮助”、“净化”、“完美”的外衣,做的却是更精致、更彻底的掠夺。
“那些志愿者……”江辰突然明白过来,“你们故意诱导低语者污染他们,就是为了制造‘净化’的借口。然后你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介入,用你们的技术‘拯救’联邦——同时完成对整个人类文明的改造。”
“很聪明。”声音里没有赞许,只有陈述,“但已经晚了。深度灵能共鸣已经启动,你的意识核心正在被扫描。而外面,你那个红头发的伴侣刚刚突破SS级,她的力量波动正好可以作为完美的‘催化剂’,加速这个过程。”
“当她赶到医疗中心,当她试图救你时——”
“她就会在不知情中,完成对我们最关键的帮助:用她新获得的力量,击碎你意识最后的防御屏障。”
“然后,我们就可以完整提取‘江辰’这个样本了。”
“至于之后……联邦会有一个更‘完美’、更‘听话’、更符合‘秩序’需求的元首。”
“而真正的你——”
声音笑了:
“会成为我们资料库中,一个有趣的案例研究编号。”
江辰的意识在颤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冰冷的、纯粹的、足以焚烧星辰的愤怒。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的意识被困在这个虚无中,正在被分解扫描。
雷娜在外面毫不知情地赶来。
林薇在遥远星球可能永远回不来。
联邦在灰白色的“骨灰雨”中茫然失措。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真的吗?
江辰的意识突然静止了。
他回想起那个声音刚才说的话:
“真正的力量尽头——是看到所有可能性,理解所有选择,然后……依然选择成为你自己。”
他看到了可能性吗?
是的——刚才那亿万个平行世界的“江辰”,就是可能性。
他理解所有选择吗?
不。
他理解的,只是别人展现给他看的“选择”。
那些失败的选择,那些屈服的选择,那些崩溃的选择——都是被筛选过的,都是为了打击他意志而特意展示的。
那么,有没有另一种可能性?
一种……连这个灵族装置都没有计算到的可能性?
江辰的意识开始下沉。
不是坠入深渊。
是沉入自己记忆的最深处——那些连他自己都几乎遗忘的角落。
第一世,量子实验室。
他不是意外穿越的。
他是主动走进了那个实验场。因为他在计算中发现了一个异常数据,一个暗示着“观察者可以影响被观察现实”的数据。他想验证它。
第二世,古代观星台。
他不是寿终正寝后被动穿越的。
他在临终前,用尽最后力气调整了观星仪器的参数。因为他通过几十年的天文观测,发现星空中有不自然的规律——像某种编码。他想留下信息。
第三世,末日实验室。
他不是随机附身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