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醒来的第七天,四海商行的使团抵达了科学道院封地边境。
她站在刚刚修复完工的北城墙上,右臂撑着新装的、由器部弟子连夜赶制的“灵能义肢”——义肢用文明麦的麦秆纤维做骨架,内部镶嵌着三百六十枚微缩火种水晶碎片,手指能模拟基础握持动作,但精细操作还远不如真手。左肩下空空荡荡的袖管在晨风中微微飘动,断口处依旧隐隐作痛,不是肉体疼痛,是灵魂被撕裂后、那种永远无法填补的虚空感。
城下三里外,一支由十二辆“浮空云舟”组成的商队正在缓缓降落。云舟不是传统的木质或金属结构,而是用某种半透明的、仿佛凝固云雾的材料制成,舟身刻满流动的银色符文。每艘云舟上都悬挂着一面深蓝色旗帜,旗上绣着四片交叠的浪花——那是四海商行的徽记。
“来了。”站在她身旁的玄机子低声说,手中龟甲微微发烫,“领头那艘云舟上,至少有三个炼虚期的气息……还有一个,我看不透。”
苏小小眯起眼睛。
炼虚期,放在九大圣地都是太上长老级别的存在。四海商行一次派来三个,还加上一个“看不透”的,这阵仗不像来做生意,倒像是来示威。
“林院长呢?”她问。
“在火种塔接待室准备。”玄机子顿了顿,“她让我告诉你,如果感觉不对劲,随时可以终止谈判。她说‘资源可以再想办法,人不能出事’。”
苏小小沉默地看着那些云舟降落。
资源可以再想办法?
她想起昨天去地下仓库清点库存时看到的景象——
炼制“守心剑”急需的“星纹钢”,只剩不到三百斤,只够再生产五十柄。
制作“净灵丹”核心材料之一的“月华草”,彻底断货,替代品效果只有三成。
而最要命的是“空间晶石”,那是建造传送阵、扩大避难所空间、甚至将来可能用来撤离的关键物资,库存已经归零。
没有这些,工业区再先进的流水线也转不起来。
没有这些,前线士兵的装备损坏后无法补充,伤员得不到有效治疗,更多人会在逻辑病毒的侵蚀中慢慢变成怪物。
科学道院像一条搁浅的巨鲸,看起来庞大,实则正在快速失血。
四海商行,是眼下唯一能提供输血的人。
哪怕那血里可能掺着毒。
“走吧。”苏小小转身,走下城墙,“去会会他们。”
---
火种塔三层,被临时改造成会客室的圆形大厅里,林薇见到了四海商行的主使。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穿一身深蓝色绣银纹的长袍,面容儒雅,嘴角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他身后站着三个人:一个抱剑闭目的白发老者,一个手持玉算盘的肥胖商人,还有一个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灰色眼睛的女子。
“四海商行,东洲总执事,司徒明。”中年男子微微躬身,礼仪无可挑剔,“见过林院长。久闻科学道院力抗魔族、庇护万民的壮举,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林薇还礼,目光扫过他身后三人。
抱剑老者气息内敛如深渊,是炼虚初期。肥胖商人手指在算盘上无意识地拨动,每个动作都暗合某种算法韵律,也是炼虚初期。而那个蒙面女子……林薇胸口的灰色印记突然微微发烫。
这个女子,不对劲。
“司徒执事远道而来,辛苦了。”林薇抬手示意落座,“不知商行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司徒明优雅地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放在桌上。
“听闻贵院近日研发出一种新型法器,‘守心剑’,能有效对抗逻辑污染。”他微笑道,“我四海商行愿意大量采购,价格……可按市面同阶法器的三倍计算。”
三倍。
饶是林薇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心头一跳。
守心剑的成本,主要在于灵魂刻印和火种水晶碎片,实际物料成本并不高。三倍价格,意味着每卖出一柄剑,就能换回至少十倍的紧缺资源。
“条件呢?”她没有碰那枚玉简。
“条件很简单。”司徒明笑容不变,“第一,贵院需与我商行签订独家供货协议,今后所有‘守心剑’及衍生法器,只能通过我四海商行对外销售。”
“第二,我需要贵院的总工程师——苏小小姑娘——亲自押送第一批货物,并在我商行的‘万宝大会’上展示用法,以正视听。”
“第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微妙的光,“我需要查阅贵院关于‘逻辑病毒抗性’研究的所有原始数据,包括但不限于实验记录、失败案例、以及……那些被感染者的后续观察报告。”
三条条件。
一条比一条苛刻。
林薇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第一条是垄断,意味着科学道院将彻底被绑在四海商行的战车上,失去自主权。
第二条是质押,要苏小小亲自去——这分明是看准了她刚刚重伤,左臂缺失,战力大损,是最好的“人质”。
而第三条……是赤裸裸的刺探。
逻辑病毒抗性的研究数据,是科学道院目前最核心的机密,甚至关系到江辰留下的“文明火种”本质。这些数据如果泄露,等于把命门交到了别人手里。
“司徒执事。”林薇缓缓开口,“这三条,我一条都不能答应。”
“哦?”司徒明挑眉,“那贵院的资源危机,打算如何解决?”
“资源我们可以自己想办法。”林薇说,“地下还有未开发的矿脉,周边有废弃的古城遗址,甚至那些逻辑战争傀儡的残骸,只要花时间,总能提炼出有用的东西。”
“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