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的陆宗预此刻惶急如丧家之犬,华仪柳心下一片冷然。陆宗预的地位不可不高,身为超级世家陆家的重要人物,当今首相陆禅的亲弟。如此尊贵的身份,又是河南巡抚,统领一省军政。但眼下,在这乱世之中,却瞬间就失去了对局势的掌握。
失去了华朝这个庞然大物,失去了整个文官政治掌握的权力,区区一名文人根本没有掌握局势的能力。而这一切,就是因为陆宗预没有一支可以调动的兵马。他身边出了区区数百巡抚侍卫和幕僚外,就再也没有一个可以指挥得动的人了。
听见陆宗预过来求救,华仪柳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立马呼喝道:“全军撤军,华凡,领你部锐卒断后!不要恋战!”
“全军撤军!”
华仪柳的命令一下达,王府护军顿时开始行动了起来。
比起反应迟钝的官军,这支王府护军的战斗力显然要靠谱一点。华凡所带领的锐卒也开始做出防御阵势断后,所谓锐卒,自然就是精锐。
华凡是福王一系的宗室,是宗室里头少数几个有才干的人物。将此人挑出来断后华仪柳能安心,不然随便换一个人,根本舍不得让手中精锐去断后。
差不多千余锐卒列阵,华凡却亲自领着三百强兵不退反进,反而一股子杀了上去。整个敌我双方的洪流中,身着赤色铁甲的三百亲卫和华凡犹如一小波逆流逆势而上。
逆势而上显然十分艰难,但华凡却打得漂亮无比。
三百强兵的确强悍,锐卒之中的精锐一撒出去,顿时犹如牛刀入黄油一般将白莲教匪的战阵给捅了一个破漏。
甚至,华凡还十分嚣张地领着三百强兵直接投捅进了三百步的范围,随后翻转过来,重新绕了一圈绞杀了一部白莲教匪。
区区三百人,却在瞬息之间便伤亡了近千白莲教匪。
如此声势,顿时让官军断后一部锐卒气势一盛。
及至白莲教大部主力开过来的时候,华凡这一部锐卒早已战阵俨然,先是一番弓弩齐射,随后再是铁枪攒刺,盾墙遮蔽。
如此俨然的战阵根本不是白莲教匪这样的乱民可以抵挡的,除了人海战术,他们根本拿不出什么可以克敌的东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华凡耀武扬威地撤退了,他们成功断后,让王府护军一战扬名。
“废物!亏我辛辛苦苦设计如此之久,竟然连一部从洛阳打废了的残军都打不过!”白莲教教主胡三州怒声大喝:“将本教主的护教圣军派出去!眼下官军已经势弱,各部逃溃,你们要是连这样一帮子稀软的东西都打不过。全都给我拉出去点天灯!”
许是感受到了胡三州的怒火惊惧于点天灯的惩罚,也许是因为官军真的已经败局已定。总之,在胡三州的命令下,白莲教的叛军是彻底发狂了起来。
数万大军彻底冲了过去。官军却早就因为先锋一部倒戈相向,一部撤退无踪没了战斗的意志。
士气低落的官军甚至失去了指挥体系,整体松散下,五万大军一边谋划着撤退,一边抵抗微弱地面对着白莲教匪的进攻。
官军打仗向来如此,没有主将率领家丁奋勇作战,其他士兵,新兵也许还会为了一点点可能会到手的军功去死战。但老卒,却绝不会将力气放在注定没有回报的厮杀上。
二京官军,大半就是如此。
高级将领只想着保存自己的军队,低级将领只想着带领手下突围,底层战卒毫无士气,官军之败,已然定居。
于是,当白莲教匪漫山遍野地冲了过来时。
官军的后退终于成了溃退,而这其中,陆宗预的命令早就没人管了。
他只能悲愤地在幕僚的帮助下换上了一名撤退被斩的普通小兵的袍服,眼下就算是军法队再怎么严苛去砍杀小卒也阻止不了整个军势的溃退了。
陆宗预根本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这一切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突兀地发生。
为什么出城的时候还好好的将卒们,竟是在接战之处就发生了倒戈相向这样逆天的事情。
但无论如何,一直醉心于权术斗争的陆宗预明白自己输了。
他几乎将底~裤都给输了出来,一战失败,任何荣光都不再属于自己。他眼下只是在幕僚们随从们的帮助下试图将最后一点东西留下。
他想要留下自己的性命,却没有注意到一个仇恨的目光。
帝都,又是一起快马本来。
连挂四道金牌的骑士已然没有任何耀武扬威的气势了,一道金牌便代表一个至少三司级别的最紧急消息。连挂四道金牌,这便代表着这名骑士承载着整个省最为重要的命令,至少是代表了巡抚衙署,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四个衙门的最紧急消息。
如此一道紧急消息传入帝京,朝堂之上几乎又陷入到了一夕三惊的境地。
而今天子被罕见地从半夜里头吵醒了出来,甚至华言殊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命令宫城卫军戒严!
这是天子最后一段保命符了,他几乎是将所有的威严都舍弃了,只为了苦苦将大内的安保紧紧握在手里。
没有处理政务所需要的大量时间,天子便将大量时间用在了确保自己的安全上。
故而,大半夜宫城被紧急叩响,也怪不得他会如此过度惊讶。
但很快他就释然了。
“开封被围,河南巡抚陆宗预死于战中。”当首相陆慷一行人被搜身完毕深夜进入宫城后,他用沉重的语调将这一个消息说了出来。
此言一出,整个殿堂上几乎是一片沉寂。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目瞪口呆,即便是已经听闻中原发生巨变的,此刻再次听到消息也不由恍然。
“这帝国,就要终结在他们手中了吗?”所有宰执们第一次考虑起了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