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行车,爷俩靠着爷爷的手艺勉勉强强能达到衣食无忧的水平。
但后来公共交通网日益发达,老百姓的生活也日益富足,骑自行车的人现在很少,钱很难挣。
爷爷来的时候,一脸忐忑,他已经来过不下五十次了,但每次来他都会像一个害怕被老师责骂的小学生,把下巴低到脖子贴着,两只皱巴巴的手握在一起搅来搅去。
江洋脸上的眼泪已经干了,他恶狠狠地瞪着角落里站着的杨波,仿佛根本没有看见爷爷进来。
孟老师拉住杨波,拍拍他肉肉的小胖手,说:“就是这个同学的钱。江洋爷爷,你说怎么办吧。”
年迈的爷爷睁开浑浊的眼睛,他一只眼睛已经得了白内障,看起来有些吓人,杨波往后缩了缩脖子,摇头说:“算了,算了,我不要了。”
孟老师立刻打断他的话:“你这是在纵容犯罪,该要的就该要。”
“犯罪”两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刀插-进了江洋的耳朵里,他一下握紧了拳头。
这时候,爷爷吞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张口:“同学,你说多少钱?”
杨波忐忑不安地握着拳头,脖子上的赘肉沾满了密密麻麻的汗水,他伸出三根指头,结结巴巴地说:“三、三百。”
爷爷一听三百,眼睛瞬间瞪大了,随即他沉默了下来,三百啊,在其他人家可能不算什么,在他们家,是整整一周的生活费。
沉默良久,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像对生活的无可奈何,对这个混账孙子的无可奈何,他摩挲着把橘皮一样的手伸进衣袋里,掏出了一个灰色的布包。
那是自制的钱包,上个年代的人基本都自己缝制,但是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他们看着撇撇嘴,还有人在笑。
接下来他们笑得更大声了,老人从把沉甸甸的布包打开,掏出了一堆毛票。
这些孩子基本没见过一元以下的钱币,却对这种土黄色的毛票怀有异样的恶意。
老人并不知道孩子们的笑含着恶意,他把钱一张张展平放在桌上,数了好一会,直到几乎所有的钱合成一团,才转过头把钱递给杨波:“同学,你数数,这里是三百。”
杨波犹豫地接过钱,没有数,直接塞进口袋里。
孟老师看了那些拼凑起来的钱,也不好再发作,面容柔和了些,对江洋说:“你爷爷养你长大不容易,你不好好学习就算了,还到处惹是生非,你总该为爷爷想想。你看杨波这孩子多好,说只要你还钱,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不计入档案,杨波你说是不是?”
杨波一愣,随即点点头:“是。”
爷爷干枯的脸上立刻展出一丝笑意:“谢谢,同学,麻烦你了,孟老师,我没教育好孩子,主要是他爸……”
“关他什么事?”江洋脖子上的青筋立刻暴凸了出来,他眼睛里好像盛着两团火,趁人不备,愤怒地冲上前,把杨波扑倒在地:“你胡说,我没偷你的钱,你在冤枉我。”
他边大声吼着,边一拳拳像暴雨一样砸在杨波身上。
四周的人连忙冲上前,七手八脚地把他扒开。江洋的手还死活不肯放,牢牢地抓着杨波的手指朝后掰,杨波疼得连连抽气,嚎哭道:“江洋,对不起,以后你拿我钱,我再也不说了。我没想过孟老师会找你。”
“你……你……”江洋气急,没想到这时候杨波都要冤枉他,关键这事情平白无故,他从没惹过杨波,为什么这祸事就到他身上,还要他赔偿三百元钱。
他气得嘴唇都白了,瞠目欲裂抬起脚,就要对着杨波的肚子来上狠狠一踢。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江洋全身僵住,捂住右边脸,不可置信地望向站在身侧的爷爷。
爷爷抬起通红的手掌,又是“啪”的一下,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血从江洋的嘴角露出来,屋内所有人都呆住了。
爷爷气愤地指着他,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小时候偷针,长大偷金。你从小不学好,以后长大怎么办?”
江洋眼神黑沉沉地看向爷爷,他执拗地说:“不怎么办。”
爷爷沉默了许久,那张脸在太阳的余晖下看起来更加老了,他橘皮一样的嘴开开合合,等了许久,他听见爷爷问:“那我呢?我以后怎么办?”
江洋没回话,他沉默地站在原地,屋内只剩下他喘息声,他用手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水,突然开口:“我管你去死。”说完他不顾满屋子狼藉和一脸惨白的爷爷,转身跑了。
热浪伴随着风灌进他不停张开喘气的嘴,他握紧拳头,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哭,不能认输,他要让那些冤枉他的人全部去死。
心里怀揣着一束愤怒的火苗,那火苗将要越燃越烈,把少年的愤怒,宣泄出去,让全世界颤抖。
“七哥,我打听到了。”江洋在晚饭的时候,找了几个朋友,都是和他一样不爱学习,到处混日子的人。
“杨波昨晚打完游戏回家,钱丢了,担心被他父母骂,就说了是你拿走了。结果没想到他父母来了学校,找姓孟的婆娘闹了一场。”那人朝江洋递了根烟,“七哥,弄他吗?”
江洋回想起今天受到的耻辱,恶狠狠地一咬牙,说:“我生平最恨别人冤枉我,弄死他!”
……
此时此刻,江洋和他的朋友们站在杨波面前,他们每个人在学校都是臭名远扬,抽烟喝酒打架,就没有不干的,是学生眼中惹不起的恶霸,是老师眼中无可救药的学生。
杨波心虚地低下头,用只有江洋能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