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命离去,如神只收回了俯瞰人间的眼。
暗渊深处江澈与织命在道则层面的死斗方才结束,整片渊域的“气质”便骤然剧变。
不再有令众生如陷蛛网的命运丝线,不再有精妙计算步步紧逼的绝杀之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暴烈的要将天地都撕成碎片的毁灭意志。
“吼——!!!”
暗渊旋涡核心,紫黑色的渊云疯狂旋转,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魔影虚像。
狂戮,魔如其名,祂的理智不过是被织命压制的假象,此刻织命将暗渊交给祂,便如困于囚笼的凶兽此刻终于挣脱枷锁,再也不受束缚。
那三对由灾厄凝聚的魔眼缓缓睁开,瞳中倒映的是眼前身形狂退的风青漪,是不远处身形逐渐模糊的江澈,更是与扩张之后的暗渊边界不足二十里距离的断龙山脉。
“毁灭!!”
毁灭的敕令直接灌入了所有魔人的意识中,刹那之间渊海沸腾。
百万、千万.....
蛰伏于暗渊各层的魔人如同被点燃的火药,彻底疯狂!
魔潮如决堤之海,自南向北轰然席卷,所过之处,大地崩裂,天空染紫,连游离的天地灵炁都被魔气污染同化,化作新的侵蚀之源。
这才是暗渊真正的力量。
在织命手中,暗渊从来没有真正展现过自己的力量,因为对于织命而言,世事如棋,祂作为执棋之人,要的是在合适的时机直接将军,一举功成。
对于织命而言这本是已经写好的剧本,每一颗棋子都应该按照祂所引导的方向前进。
但这次不仅是突然出现的变数将整个棋盘搞的乱糟糟的,江澈更是直接冲出来将棋盘给掀了,顺便用棋盘狠狠砸了祂一下。
对于织命而言这局棋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再加上织命要将自己的力量召回以稳定永恒之基,便干脆将暗渊交给了狂戮。
在狂戮掌中,它是毁灭的巨锤,要以最粗暴的方式,将一切阻碍碾成齑粉!
这次魔潮爆发的力度是之前的十倍不止,甚至七阶的魔人都出现了不少。
而它们的第一目标自然是正在暗渊中窜逃的苏牧一行,随着赤炎虎君的炽阳现世,这万余超凡在暗渊中简直就是最大的靶子。
但随着江澈的身形模糊不见,这万余超凡竟然也生生的在暗渊中失去了踪迹。
失去了目标的魔人们并没有犹豫太久,它们迅速将目标转向了断龙山脉。
断龙山脉防线,洪钟长鸣十二响,那是最高级别的警报。
但预想中的慌乱并未出现,早在江澈踏入暗渊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布置。
他预料到了暗渊的反扑,所以早早的就安排了防守。
下一瞬,战争——以最血腥的方式爆发。
而在暗渊之中,风青漪身形一晃,唇角溢血,有些悲伤的看了江澈的方向一眼,随后转身踏空便走,毫不犹豫。
狂戮自然不会放任风青漪就这么离开暗渊,它六目如血,咆哮着撕开空间,一步踏出,追向风青漪。
一人一魔,一前一后,如两道撕裂天地的流星,撞向北方深处,所过之处,空间如同受到重力的棉花一样寸寸凹陷下去。
那是八阶超凡的生死搏杀,寻常超凡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而在暗渊的另外一个方向,刚刚还在魔潮中奋力厮杀的万余超凡茫然四顾,只见一圈圈银白色的涟漪竟在滔天魔气中悄无声息地铺开一片方圆十里的幻域。
域中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没有翻滚的魔云,没有狰狞的魔影,只有宁静的夜空,皎洁的明月,以及一条蜿蜒向东南方向延伸的归途。
归途两侧,隐约可见青翠山峦,潺潺溪流,甚至能闻到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
这是山孚市,也是江澈的故乡。
这自然不是真实的景象,而是江澈以最后的力量编织出的幻术。
但此幻域中一草一木,一山一水,皆是他数十年来镌刻在灵魂最深处的故土记忆。
此刻,他以这些记忆为墨,以幻术法则为笔,将这近万超凡藏在了暗渊的夹层中,为他们搭出了一条归家的路。
“诸位。”
温和的声音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很轻,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沿此路行三十里便可离开暗渊,出去便是断龙山脉的西南侧,如今魔潮汹涌,希望诸位出去之后仍然可以勠力同心,不让魔潮染指我华夏,老夫在此多谢了。”
万余超凡齐齐抬头,望向幻域深处。
那里一道月白长袍的虚影对着众人,微微拱手。
是江澈。
“爷爷!”雁南归有些激动,他就知道爷爷会安排好一切。
但是相比于雁南归,七阶的两位超凡都有些沉默,他们虽然不知道江澈和织命的交锋,但在此刻他们更能察觉到一些江澈的状态。
江澈的声音依旧平静:“幻域只能维持一炷香,一炷香后暗渊便会察觉,小江,余炎,这万人老夫就交给你们两个了,将他们都安全的带出去。”
江寒生和余炎齐齐拱手道:“喏!”
其余万余超凡也纷纷拱手,朝着那道身影深深一礼,而后跟着两位七阶踏上归途。
万人队伍如长龙,迅疾地汇入由幻术构建的道途疾行而去。
雁南归有些奇怪为什么爷爷不理自己,但回去他总归会有机会问的,对爷爷摆了摆手之后雁南归和身边的冥渊狼一同踏入了幻域之中。
“奇怪.....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在队伍的最后,苏牧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所有人好像都忘记了他的存在。
江澈出现在他的身边,身形有些虚幻。
他轻笑道:“老夫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