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别的,就为了大家能够顺利活下去!”中年军官扯着嗓子吼完,底下的人群彻底沸腾了。
谁也想不到,渺茫的生存希望,真的在平州民卫军这里得到了实现。
庄峤为了分流大量的流民,没奈何,只得给杨光去了书信,请求让民卫军撑头,负责各个州县原本的春季水利劳役建设,然后让这些州县出米粮应付即可。
如果是平时,这样的情况根本不会发生,但是这个关键时刻里,杨光也唯有咬着牙签署了这一条任命。
这么干虽然会让各个州府县衙抱怨,但庄峤此刻也顾不了太多,这些都是人啊,不是牛羊,死了又一批来年精心繁殖就会又产生出来。
可就算庄峤萧干,以及民卫军上下绞尽脑汁,那些环州到来的灾民,似乎依旧是络绎不绝地涌过来,已经临近新年了啊,这些人一点也没有停顿似的。
夜已深了,庄峤还是有些烦躁得睡不着觉,外间里休息的张五舞,发现屋外的人影,也不禁连忙起了身,看到庄峤一个人对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发愣。
曾经,他和慕东阳谈论过救一人与救万人的区别,可是事到临头,才发觉想下定一个决心,真的好难好难!
庄峤感到自己肩上被人披着皮裘护脖,回头一看,张五舞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这么晚了,为啥还不休息,这几天你都忙到深夜才肯躺下?”
“心里装着事情放不下,刚一睡着,就觉得耳边仿佛有无数的声音传进脑海里。”庄峤握着她的手,有些歉疚,“你跟着我,其实远没有以前自由的,还要操心一些无所谓的事情。”
张五舞俏脸绯红,低着头喃喃道,“跟了你,肯定不会太平,可是我也不怕啊!”
“总归是我欠你的,原本以为年前我们可以举行婚礼,现在看来又要拖延了。”
“我又不在乎这些,我只要你的人而已。”张五舞抬头悠悠看着他,缓缓伸手抚摸他的脸,似乎有些迷醉之色,“你是世间少有的男子,能遇到你是我的幸运。我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以后不用告诉我太多,我永远相信你做的事情!”
有了她的鼓励之后,庄峤握着她的手似乎更紧了些,心中原本的犹豫迟疑,也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汤大勇躺在民卫军设置的草棚里,虽然天气依旧寒冷,燃烧的火堆一直也没有停歇,可刺骨的寒意还是时刻侵袭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这样的草棚设置很多,里面的人挤得满满当当,如同冬天保暖的刺猬一般,彼此想挨紧一点,却又要被别人嫌弃隔离。
有一部分人已经被民卫军分流出去了,这中间包括最年幼的孩童,以及有着各种手艺的工匠,这些人被分流出去;其后就是那些身强力壮,愿意冬日里付出劳力去干着最苦难活计的民夫,也被平州民卫军分散到各个府县里去安排劳役。
剩下的绝大多数,就是如同汤大勇一般的普通人,依旧停留在民卫军救助站安排的位置,也不知能撑到什么时候。
寒夜里的时间漫长又无聊,现在大家基本都是环州人,言谈间不免都述说着自己的遭遇和困苦事迹。
汤大勇没有一丝跟他们述说的打算了,毕竟家里能活着的就剩他一个,再多的倾诉,能救回妻女老母麽?
“平州的民卫军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人群里一个壮汉幽幽吐露道,“他们今年已经接收了太多的逃民民卫军,本来就是这么一块狭小的地带,却要承担所有的事情,聪明点的都明白,他们也撑不了许久,我们继续呆在这里,估计最后也是死路一条啊!”
“我家里原本的田亩,被官府告知无用得重新划定,可是收走了却没有一颗粮食给我们啊,这可让人怎么活?”
这是一个跟汤大勇有着同样遭遇的老汉,一把鼻涕一把泪述说不幸。
“我家里倒是没田,可惜地主老爷眼看着大水来了,也不管我们,直接锁死了坞堡寨子,不让我们这些佃户进去避难,没法活了才来到平州。”
这是一个比汤大勇更惨的农夫,之后的人,个个都在哭述老天降难,以及地主财主老爷以及那些官员们,纷纷放任自己不管遭受的劫难。
“寒日凌汛水迢迢,屋舍土地全泡销。百姓心内如刀搅,老爷悠闲吃驴烧。”草棚子里,有个读书的花白老头,用着极为悲惨的声调,念出一句诗句出来,只让整个草棚静寂无声。
“凭什么我们就要在这地方等死啊!?”一个振聋发聩的声音从草棚里响起来,“我们自己的家园,现在离开了,以后就再也回不去了,那些坐在我们头顶上的老爷们,凭什么就要安排我们的生死,老子不服啊!”
汤大勇有些吃惊,这种念头,他也曾经兴起过,可是一想到自己的悲剧,以及身边人都是那么死气沉沉,他也起不了丝毫的波澜。
只见草垛子里站出了一个大汉,眼睛红红的如同兔子,“某家李元虎,原本也是环州天安府人士,家中有妻儿没田亩,可是李某努力啊,一家人耕种了黄老爷家二十亩地,日子过得虽难,却也总能挺过去,可是这一场大水,全完了,一家人全没了!”
“妻儿被大水冲走了,某家为黄老爷干了这么多年活计,可是这个时候去借一斗米,他都不肯,还在推搡中被他家丁踢死老娘,老子凭啥要遭受这样的罪过,老天爷!?”
李元虎的话,立时就触动了无数丧失家园环州人的失声痛哭,以前他们还觉得民卫军是最悲惨的一群,现在才发现,自己实际上此刻连他们都不如。
“平州民卫军这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