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骑?这潭水,果然比他想象的更深。
“你今日用的烟,是从老瞎子那里拿的?”乌桓忽然问道。
“是。”李破心中微凛,知道这事瞒不过乌桓。
“以后用这些手段,提前知会一声。”乌桓语气平淡,却带着告诫,“有些东西,用不好会反噬己身。老瞎子那里……水深,你把握不住的时候,别轻易往里趟。”
李破点头:“晚辈明白。”
乌桓不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好好活着。黑水峪需要敢拼命的,更需要能活下来、能成长的。”说完,他转身,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墙头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破看着乌桓离去的方向,久久沉默。乌桓今晚的话,信息量很大。既是安抚,也是点拨,更是一种隐晦的……期许?他摸了摸冰冷的斩铁刀,又看了看身边睡梦中依旧蹙着眉头的丫丫。
乱世之中,每个人都在挣扎求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和目的。乌桓如此,老瞎子如此,那未曾谋面的秃鹫巴雷亦是如此。想要不被吞噬,就必须更快地成长,更清晰地看清这盘棋局。
他重新闭上眼,这一次,开始默默运转那粗浅的呼吸法门。一丝丝微弱的气感在疲惫的体内艰难地滋生、流转,虽然效果甚微,却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胸口的狼形玉坠紧贴肌肤,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润,似乎在呼应着他体内那微弱的气流。
夜色愈发深沉,寒意刺骨。墙外秃鹫营的篝火依旧在远处闪烁,如同窥伺的狼眼。
漫长的黑夜,才刚刚过去一半。而黎明到来之前,往往是最黑暗,也最危险的时刻。
李破握紧了刀,将身体往墙垛的阴影里缩了缩,只留下一双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警惕地注视着一切。
他就像这暗夜里的一缕微光,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燃烧着,等待着破晓的那一刻,或者……更猛烈的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