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东北方向仓皇逃窜,连同伴的尸体和伤员都顾不上了。
东面寨墙的压力骤然消失。
后山方向,山魈部落的嚎叫声也迅速远去,显然同样不愿与幽州突骑正面冲突。
原本喊杀震天、血流成河的黑水峪,竟因为这第三方的出现,诡异地暂时平静了下来。只有满地的尸骸、残破的寨墙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证明着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多么惨烈的攻防。
幸存的寨众们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难以置信。
我们……守住了?
李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一股无法抗拒的虚弱感瞬间将他淹没。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李头!”豆子惊呼一声,想要扑过来搀扶,却因腿伤自己也摔倒在地。
就在李破即将摔落的瞬间,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扶住了他的后背。
李破艰难地抬眼,模糊的视线中,映入了乌桓那张沾满血污却依旧冷硬的面孔。
乌桓看着李破,看着他几乎报废的斩铁刀,看着他身上数不清的伤口,尤其是左臂那道狰狞的创口,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句话:
“黑水峪,欠你一条命。”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李破想说什么,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迅速被黑暗吞噬。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似乎看到,东南方的山林边缘,一杆玄黑色、绣着咆哮狼头的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大纛之下,一员骑着神骏黑马、身着玄甲的战将,正冷漠地遥望着这片刚刚平息战火的残破寨峪。
那眼神,如同在看一片无主的猎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