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和衣躺在冰冷的板铺上,黑暗中,只有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百花巷,凝香苑,钱都尉……
这条线索,或许能直通崔厚麾下的军官体系,甚至可能窥见北漠使团的蛛丝马迹。
他摸了摸胸口那枚温润的玉坠,又想起怀中那个绣着兰草的锦囊。两个截然不同的物件,代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牵绊。一个神秘而强大,一个温柔而脆弱。在这杀机四伏的孤城里,这两样东西,似乎成了他与外面那个世界仅存的、微弱的联系。
不能分心。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强行压下。
当务之急,是找到崔厚通敌的铁证,打破漳州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心中反复推演明日前往百花巷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之法。
夜色渐深,寒气透过门缝窗隙侵入屋内。远处,似乎隐约传来一声犬吠,旋即又被风声吞没。
漳州城的这个冬夜,注定有许多人,和他一样,无法安眠。
而在城外的陷阵旅大营,中军大帐的灯火,同样亮了一夜。
乌桓看着石牙派人送回的最新情报——驿站人去楼空,只抓到几个一问三不知的本地眼线。这结果,既在意料之中,又让人心头沉重。
崔厚比想象的更狡猾,反应也更快。
“告诉石牙,扩大搜索范围,方圆五十里,给我一寸一寸地搜!重点排查所有可能藏匿人马的山谷、林地!”乌桓对传令兵沉声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动静可以再大点,做出找不到人誓不罢休的姿态!”
他要让崔厚知道,陷阵旅的耐心是有限的。
传令兵领命而去。乌桓走到帐外,望着南方漳州城模糊的轮廓,眼神冰冷。
“李破……你小子,可别让老子失望啊……”
他低声自语,破军刀的刀鞘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风月场与军营,一内一外,两张网已经悄然撒下。
只待那沉不住气的鱼儿,自己撞上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