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天色,心中念头飞转。王嵩这条老狐狸,终于坐不住了吗?如果刘疤瘌背后的“体面人”真是他,那这漳州的水,可就深得有点吓人了。一个主管民政的队正,私通北漠?图什么?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枚温润的玉坠。乱世之中,人心鬼蜮,为了权力,为了活命,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亲兵又送来一份公文,是苏修远以通判名义送来的,关于协助刑名司梳理旧坊户籍、以便排查北漠暗桩的回复。公文写得四平八稳,表示全力配合,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与之前苏文清私下示好的态度截然不同。
李破看着这份公文,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苏修远这只老狐狸,风向变得倒快。看来王嵩的异动,这位通判大人也嗅到味道了,这是急着撇清关系,或者说,在重新观望站队。
他提起笔,在纸上缓缓写下“王嵩”二字,又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对手已经出招,他必须接住。
不仅要接住,还要借此机会,把隐藏在漳州幕后的那只大手,给揪出来!
夜色渐深,刑名司值房的灯火,再次亮到了后半夜。
而此刻,城西废弃的永丰仓深处,几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借着微弱的月光,将几口沉重的箱子,搬进了一处看似坍塌、实则内有乾坤的仓廪之中。
黑暗中,有人用带着浓重北地口音的语言低语:“……告诉左贤王,货已备齐,只等风来……”
风声呜咽,掩盖了这不为人知的密谋。
漳州城的这个夜晚,注定有许多人,无法安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