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卑不亢,既点明了事件性质非同一般,又将童逵的问责顶了回去,暗示他若只知道追究责任而拿不出线索,便是别有用心。
童逵被他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李破:“你……你强词夺理!”
“好了!”乌桓沉声打断,“童大人,李破所言在理。眼下查案要紧。童大人若无事,可先回驿馆安抚北漠使团,告知他们我陷阵旅必会尽快查明真相。李破,你继续查,有任何进展,直接报我!”
“是!”李破躬身。
童逵见乌桓明显偏袒李破,知道再闹下去也占不到便宜,只得恨恨地一甩袖子,带着护卫转身离开,走向驿馆。只是转身的刹那,他眼角余光瞥向李破时,那抹阴冷几乎凝成实质。
“这老阉狗,肯定没憋好屁!”石牙冲着童逵背影啐了一口。
李破没说话,只是看着童逵消失在驿馆门内,心中疑虑更甚。童逵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于急切了?他好像……很希望把“护卫不周”的罪名坐实在自己头上?
“破小子,接下来怎么搞?”石牙问道。
李破收回目光,看向醉仙居:“去雅间看看。”
醉仙居二楼,临街的雅间已被彻底封锁。窗户破碎,冷风呼呼地往里灌。房间里陈设简单,一桌一椅,桌上摆着未曾动过的酒菜。李破仔细检查了窗户框、地面,甚至桌椅的缝隙。
刺客很谨慎,几乎没有留下任何个人物品和痕迹。但在窗台外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因常年风吹日晒而有些松动的木楔缝隙里,李破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点极其细微的、不同于灰尘的颗粒。
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将那点颗粒抠出来,放在掌心。是几粒非常细小的、暗红色的砂砾,还夹杂着一点点……黑色的粉末?
他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极淡的、类似硫磺和硝石混合的刺鼻气味。
火药?!虽然量极少,但李破在黑水峪见过老瞎子摆弄这些东西,绝不会认错!
一个刺客,身上带着军用弩机,潜伏的雅间窗外有火药的痕迹?他想干什么?难道最初的计划,并非用弩机引发旗杆,而是……制造爆炸?
这个念头让李破脊背窜起一股寒意。若真是爆炸,那波及的范围和造成的恐慌,将远超旗杆坠落!对方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刺杀兀术鲁,更是要制造巨大的混乱和外交事件!
他将那点粉末用油纸小心包好,收入怀中。这条线索,比那枚铜钱更加致命。
“有什么发现?”石牙凑过来问。
“暂时没有。”李破摇了摇头,事关火药,太过敏感,在查清之前,他不想打草惊蛇。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只见夏侯岚骑着她那匹小白马,竟然直接冲到了醉仙居门口,被陷阵旅的士卒拦下后,她急得在马上直跺脚:“让我进去!我要见李破!李破!你没事吧?”
李破听到声音,走到破碎的窗边,向下望去。
夏侯岚看到他完好无损地站在窗口,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扬起小脸,带着怒气喊道:“我都听说了!是不是童逵那个老混蛋又来为难你了?你别怕!我这就去找乌桓大叔评理!”
看着她那副为自己抱不平的娇憨模样,李破心中那因阴谋和杀戮而冰封的角落,似乎被这团炽热的火焰烤化了一丝。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高声道:“我没事。小姐,此地危险,你先回去。”
“我不!”夏侯岚倔强地昂着头,“我等你一起回去!”
李破知道劝不动她,也不再坚持,转身对石牙道:“石牙哥,这里交给你,继续盘问,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近期有陌生人大量购买或携带火药之类的东西。我去驿馆那边看看,兀术鲁受了惊,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行,你去吧!这儿有我!”石牙拍着胸脯。
李破走下醉仙居,夏侯岚立刻策马跟了上来,像个小小的护卫。陈七也默默跟在他身后。
驿馆外的气氛依旧紧张。北漠护卫持刀而立,眼神凶狠地瞪着外面的陷阵旅士卒。乌桓已经离开,去安排其他防务了。
李破刚走到驿馆门口,一名北漠通译便走了出来,语气生硬地对李破道:“李司丞,兀术鲁王子请你进去一叙。”
夏侯岚立刻紧张地抓住李破的胳膊:“别去!他们肯定没安好心!”
李破轻轻挣开她的手,低声道:“无妨,他不敢在驿馆内动我。”随即对那通译点了点头:“带路。”
驿馆内,兀术鲁已经脱下了沾了雪水泥尘的银狐裘,换上了一身北漠贵族的常服,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匕首,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几名北漠将领按刀站在他身后,眼神不善地盯着走进来的李破。
“李司丞,坐。”兀术鲁抬了抬下巴,语气比起城门口时,少了几分倨傲,多了几分探究。
李破依言在下首坐下,腰背挺直,目光平静。
“今天,多谢你出手。”兀术鲁开口,倒是直接,“若不是你,本王现在恐怕已经去见了长生天。”
“分内之事。”李破回答得简短。
“分内之事?”兀术鲁嗤笑一声,匕首在指尖灵活地转动,“我看未必吧。那刺客时机抓得那么准,弩机用得那么熟,像是冲着我来的,也像是……冲着你们陷阵旅来的。”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李破,“李司丞,你说,这想杀我的人,到底是恨我北漠入骨的呢?还是……不想让这次谈判顺利进行的呢?”
李破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王子殿下遇刺,是在我漳州地界,是在我陷阵旅护卫之下。无论对方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