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几封没有署名的信件。账册记录着近几年通过书铺流转的巨额银钱往来,其中多次出现“童记”、“王记”代号,数额之大,令人咋舌。而信件内容隐晦,多用商贾暗语,但提到了“北边货”、“皮料”、“药材”等,落款处有一个模糊的印记,像是某种江南园林的亭台楼阁图案。
听雨楼!
李破眼神冰冷。果然,这条线串起来了。童逵、王嵩,通过这间“琳琅书铺”,与江南的“听雨楼”进行着巨额的利益输送。而那位神秘的“青萍先生”,很可能就是这条线的中间人,甚至是更高级别的操控者。
只是,今夜这两伙黑衣人……要灭口的那伙,是听雨楼派来的?还是童逵背后之人?而抢先一步发动袭击、目标也是青萍先生和账册的那伙,又是谁?高启?北漠?还是……苏文清背后的势力?
线索越来越多,水也越来越浑。
“副旅帅!”陈七从院外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发白,“街上有动静!好像……有大队人马朝这边来了!”
李破心中一沉。这么快?是巡城的陷阵旅被惊动了,还是……别的势力?
他不再犹豫,将账册和信件重新塞回铁盒,揣入怀中。“石牙,带上铁盒和所有能找到的线索,撤!豆子,把那两个活口和柳三带上,从后巷走,回刑名司!”
“那这些尸体……”
“不管了!留给后来人收拾!”李破果断道。现在不是清理现场的时候,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众人立刻行动,训练有素地带着俘虏和铁盒,如同潮水般退去,很快消失在书铺后巷的黑暗中。
李破最后看了一眼这血腥的小院,月光下,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浓重的血腥气,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惨烈。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空气,转身,融入夜色。
他们刚离开不到半柱香时间,一队约莫五十人的骑兵便轰然冲到了“琳琅书铺”门口,火把通明,甲胄鲜明,正是殿前司的兵马!为首一名将领看着洞开的大门和院内的惨状,脸色阴沉如水。
“搜!”他厉声下令。
几乎同时,另一条街道上,乌桓带着一队陷阵旅精锐也匆匆赶到,看着殿前司的兵马已经控制了书铺,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夜色更深了。
漳州城这潭水,被李破今夜这一搅,彻底沸腾了起来。
而此刻的李破,已经回到了刑名司,坐在值房里,面前摊开着那本带着血腥气的账册。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碎的雪。
他轻轻抚摸着怀中那枚温润的狼形玉坠,眼中光芒闪烁,如同雪夜里的孤狼。
“听雨楼……青萍先生……靖北王……”
他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不管你们藏得多深,这锅肉,我李破……吃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