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消息灵通。”李破不置可否。
“快走!离开漳州,现在就走!”苏文清语气急促,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听雨楼的人已经进城了!不止一批!他们不是来善后的,是来灭口的!你拿到的东西是催命符,高启保不住你,乌桓也保不住你!”
李破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苏小姐何以如此笃定?又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苏文清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巧的、温润剔透的玉佩,塞到李破手里。“以此玉佩为凭,出北门往东三十里,漳水畔有一处废弃的龙王庙,庙后槐树下,有人接应,可送你离开北疆,去……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李破低头看着手中那枚触手生温、雕刻着精美云纹的玉佩,又抬头看向苏文清那双盛满了担忧、决绝以及一丝难以言喻情愫的眸子。这女人,三番五次示警、相助,如今更是拿出了似乎能保命的通道。她到底是谁?听雨楼的叛徒?还是另一股势力埋下的钉子?抑或是……真心?
“我若走了,刑名司上下弟兄,当如何?陷阵旅当如何?漳州百姓当如何?”李破缓缓问道,将玉佩递了回去。
苏文清一愣,看着李破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眼圈微微泛红,低声道:“你……你总是这样……”
就在这时,驿馆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隐约的喧哗,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李破眼神一厉,知道高启那边恐怕已经得到了消息,甚至可能已经做出了反应。他不再犹豫,对苏文清快速道:“苏小姐好意,破心领了。但破,职责在身,恕难从命。此玉佩,还请收回。”
他将玉佩塞回苏文清手中,不等她再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向衙门口,对已经备好马的陈七道:“走!”
翻身上马,青灰色的身影如同利箭,冲破雪幕,射向驿馆方向。
苏文清站在原地,握着那枚还带着李破掌心余温的玉佩,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雪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化作一滴冰冷的水珠,悄然滑落。
“真是个……傻子。”她低声喃喃,声音消散在风里。
而此刻的驿馆,灯火通明。
高启并未如李破所料在书房等候,而是罕见地穿戴整齐了官袍,端坐在正厅主位。他面前除了冯侍卫,还站着两名风尘仆仆、穿着普通商贾服饰、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中年人。
看到李破进来,高启抬手止住了正要禀报的冯侍卫,目光落在李破手中那本明显是新誊抄的账册上,脸上看不出喜怒。
“李司丞,深夜来访,可是给本官送‘礼’来了?”高启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李破上前,双手将账册呈上:“卑职今夜查抄城西‘琳琅书铺’,缴获逆犯童逵、王嵩与江南‘听雨楼’勾结,贪墨军资、输送利益之铁证,特来呈报大人!”
高启没有立刻去接,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一名商贾打扮的中年人上前,接过账册,快速翻阅起来。越是看,他的脸色越是凝重,翻阅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大厅内寂静无声,只有账册翻动的沙沙声和炭火盆偶尔的噼啪声。
良久,那中年人合上账册,对高启微微点了点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下。
高启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光,随即又被深潭般的平静掩盖。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李破面前,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李破,”高启缓缓开口,每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你可知,这本账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条从江南直达北疆,侵蚀国本、祸乱边关的毒蔓,已被揪出。”李破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清晰。
“毒蔓?”高启忽然笑了,笑容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揪出的,何止是毒蔓?你掀开的,是能把天捅个窟窿的盖子!听雨楼背后是谁,你心里应该有点数了。而这本账册里牵扯到的,可不止童逵、王嵩,也不止听雨楼!”
他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重:“边军三大仓,漕运四条线,工部军器局,甚至……宫里尚衣监!李破,你这把火放得,是把整个大胤朝堂,都架在火上烤啊!”
李破心脏猛地一缩。他料到水很深,却没想到深到如此地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通敌,这是一张盘根错节、渗透到朝堂各个角落的巨网!
“卑职……只知依法办案,揪出蠹虫。”李破稳住心神,沉声道。
“依法办案?好一个依法办案!”高启猛地转身,背对着李破,肩膀微微起伏,显然内心极不平静。片刻后,他才重新转回,脸上已恢复了惯有的冷硬,“账册本官收下了。今夜书铺之事,对外统一口径,就说抓捕一伙流窜悍匪,缴获赃物若干。那些尸体,殿前司会处理干净。”
这是要捂盖子?李破心中一沉。
“至于你,”高启盯着李破,眼神复杂,“继续查。但方向要变。账册牵扯太广,需从长计议。你现在首要的任务,是撬开童逵、王嵩、赵德柱,还有你今晚抓回来那些活口的嘴!本官要知道,靖北王,在这盘棋里,到底下了多少子!听雨楼的事……暂缓。”
暂缓?李破瞬间明白了高启的算盘。靖北王是摆在明面上的威胁,是天子最忌惮的藩王,扳倒他,是泼天之功。而听雨楼牵扯太广,水深难测,高启也不敢轻易趟这浑水,甚至可能想借此与江南某些势力做交易。
“卑职明白。”李破低头应道。他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