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闪。
“未必是他亲自下令,但殿前司里,肯定有人想讨好他,或者……另有所图。”李破想起高启那深不可测的眼神,“他想搅浑水,看清底下到底有多少鱼。也可能,是想逼我们更依赖他,或者……犯错。”
乌桓沉默片刻:“城内,你多费心。高启的人,我会盯着。城外……”他顿了顿,“北漠人集结已久,却迟迟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等城内的信号。”李破接口,“或者,等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出现。”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就在这时,陈七快步回来,手中拿着一个小布包,低声道:“副旅帅,墙根条石下除了泥土,还发现了这个。”
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粒已经冻硬的饭团,以及一小截烧过的、带着特殊香味的线香灰烬。
饭团是冷的,但明显是近期放置。线香灰烬的味道……李破凑近闻了闻,眼神骤然一凛。
是老瞎子曾经提过的一种南方香料,名“引路香”,燃烧时间久,气味特殊且能传很远,常用于特定场合的标记或联络!
这里不仅是丢弃证物的地方,更可能是一个联络点!
“看来,我们脚下,不止一窝老鼠。”乌桓声音冰冷。
李破将布包收起。“旅帅,此处交由您。城内那些‘香’,该扫一扫了。”
乌桓点头:“小心。”
李破转身,走向自己的马匹。经过那被押起来的年轻士卒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对负责押送的刑名司老卒低声道:“带回衙门,单独关押,别让他接触任何人。等我回去审。”
“是!”
翻身上马,李破最后看了一眼正在逐渐恢复秩序、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血腥与猜忌的北门瓮城。
雪还在下,试图掩盖地上的血迹,却只会让那暗红在纯白中更加刺眼。
他轻轻一夹马腹,青灰身影再次没入风雪。
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
那些在黑暗中点燃“引路香”的人。
怀中的油纸卷微微发烫,袖中的黑瓷瓶冰冷刺骨。
苏文清的情报,老瞎子的药,或许今晚,都能派上用场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扑朔迷离的雪夜里,找到那根连接着所有阴谋的“香”,然后,狠狠掐灭它!
马蹄踏碎冰雪,奔向漳州城更深沉的黑暗。
街角阴影里,似乎有一双眼睛,默默注视着李破远去的方向,随即悄无声息地隐去。
风雪呜咽,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声响,也掩盖着这座边城之下,更加汹涌的暗流。
夜,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