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防务主官,昨夜北门冲突、城内搜捕,旅帅皆已知情。且……陷阵旅弟兄亦参与行动,若要完全保密,恐怕……”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瞒不住。乌桓不是傻子,昨晚那么大动静,他能不知道?陷阵旅的人参与了,消息迟早会漏。
高启眉头皱起,显然也意识到这点。他沉吟片刻:“乌桓旅帅那边,本官自会知会。你只需管好刑名司上下,管好你的嘴。此外……”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压迫,“那批所谓的‘大货’,可有线索?”
“正在全力追查。”李破道,“据口供,原计划是通过鬼市渠道或水路转移。卑职已派人监控码头、货栈,并大张旗鼓巡查了城东老盐仓,敲山震虎。目前尚无确切消息,但相信很快会有线索。”
“尽快找到!”高启语气加重,“那批‘货’,很可能就是靖北王与北漠、听雨楼交易的实物罪证!至关重要!”
“卑职明白。”李破躬身,“只是……人手有限,若能有殿前司的弟兄协查,尤其是熟悉城中三教九流、地下渠道的……”
他这是在试探,也是在要权。高启想独占功劳,就得给他更多资源,或者……允许他动用一些非常手段。
高启盯着李破,仿佛要看清他心底每一分算计。良久,他才缓缓道:“殿前司需拱卫驿馆及诸位大人安全,不便擅动。但本官可予你一道手令,漳州府衙三班衙役、巡防营剩余兵丁,暂归你调遣,协助查案。一有‘大货’线索,即刻来报,不得擅自行动!”
“谢大人!”李破抱拳。虽然没拿到殿前司的人,但有了这道手令,他在漳州城内明面上的行动权限就大了很多。
“下去吧。”高启挥挥手,重新拿起虎符,目光深沉,“管好你的人,办好你的差。本官,等着你的好消息。”
“卑职告退。”李破不再多言,躬身退出暖阁。
走出驿馆,冰冷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怀中的虎符虽然交出去了,但他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高启想吃独食,又怕被烫着;乌桓手握兵权,态度不明;靖北王远在王府,却阴影笼罩;还有那不知藏在何处的“大货”和神秘“青萍先生”……
他翻身上马,对陈七道:“回衙。另外,派人去帅府,将我们已向高大人呈报靖北王虎符之事,‘简单’禀报乌桓旅帅。记住,是‘简单’禀报,不必详说。”
“是!”陈七会意。这是既遵守了高启的“保密”要求(没给详细口供),又让乌桓知道了关键信息(虎符出现了),两头不得罪,也给乌桓提了醒。
刚回到刑名司衙门,石牙就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黑脸上带着兴奋:“破小子!盐仓那边有戏!咱们的人刚围过去,还没搜呢,就看见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从后墙狗洞往外钻,肩上扛着麻袋,沉得很!被咱们逮个正着!你猜麻袋里是啥?”
“是什么?”李破心中一动。
“他娘的是精铁!上好的百炼精铁锭!还有十几副半成品的铁甲片!”石牙眼睛放光,“藏在盐仓地窖夹层里,用油布和生石灰裹着!看数量,够装备上百号人!而且工艺不像咱们军器局的,倒像是……南边的路子!”
精铁!铁甲!南边工艺!李破眼神骤亮。这就是那批“大货”?或者,是其中一部分?如果“大货”指的就是军械,那就说得通了!北漠缺铁,靖北王私贩军械给北漠,换取利益或某种支持!听雨楼负责从中原(尤其是江南)采购、转运,利用苏家这样的地头蛇关系网遮掩!
“人呢?问出什么没有?”
“嘴硬!说是替东家存的货,东家是谁不知道,拿钱办事。”石牙啐道,“不过,从他们身上搜出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一条抽象的鱼形图案。
“鱼?”李破皱眉。这不是听雨楼的标记,也不是靖北王的。
“老子也不认识。”石牙挠头,“但侯三那小子说,他好像在码头见过类似图案的船旗,是条走长江的商船,船主好像姓……姓罗?”
罗?李破脑海中瞬间闪过老瞎子提过的那个名字——“混江龙”罗耿!长江水匪,亦商亦盗,手眼通天!如果他也卷进来了,那这潭水,就深得没底了!
“把人看好,继续审,用老瞎子的药。”李破快速吩咐,“另外,让侯三立刻去查那艘姓罗的商船,现在何处,船上有什么人,最近卸过什么货!”
“得令!”
线索越来越多,网越收越紧。李破感觉自己正站在一座巨大的、错综复杂的迷宫中心,每一条岔路都可能通向真相,也可能通向死地。
他走回值房,丫丫已经醒了,正笨拙地想把冷掉的粥重新温热。老瞎子坐在炭火盆边,慢悠悠地说:“烫手山芋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李破坐下,揉了揉眉心,“但接下来,端碗的人,恐怕手更抖。”
“抖才好。”老瞎子咧嘴,“手抖了,碗才容易掉。碗掉了,才能看清里面装的,到底是金疙瘩,还是烂泥巴。”
李破默然。是啊,高启现在拿着靖北王的虎符,就像捧着一个烧红的炭盆。他想邀功,又怕被反噬;想捂盖子,又捂不住。而乌桓,手握重兵,与靖北王素有旧怨,得知虎符出现,绝不会无动于衷。
接下来,就看这两位“大人”,怎么表演了。
而他李破,要做的就是在这两位大人手抖的时候,稳稳地接住掉下来的“碗”,或者……趁机,把碗砸了,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进来,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