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晏园……李破记下了。文人雅士聚集地,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侯三的名单呢?”李破问。
陈七递上一张纸,上面列了十几个名字和简单的背景。“侯三说,这些人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底子绝对干净,家人也都在掌控中。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有个叫‘马六’的,前天告假说是老娘病了,回城外老家。但侯三派人去他老家看了,他老娘身子硬朗,马六也没回去。”
李破眼神一凝:“这个马六,平时负责哪片?”
“主要负责码头和货栈区域的盯梢,永丰货栈也在他范围内。”陈七道。
永丰货栈……李破心中冷笑。果然有鬼!
“知道了。”他点点头,“你先去休息,明天有得忙。”
陈七退下。
李破独自坐在灯下,将所有的信息在脑中汇总、分析、推演。内鬼可能不止一个,“青萍先生”可能藏在清晏园,高启明天要借搜城清洗异己,北漠骑兵在等信号,岑溪水正在赶来……
每一件事都迫在眉睫,每一件事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他必须像走钢丝一样,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找到那条唯一能通往活路,甚至……通往更高处的路。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石牙和豆子也先后回来了。
石牙一脸兴奋,压低声音道:“逮着两条鱼!城南当铺的掌柜和账房,半夜偷偷摸摸在后院挖坑埋箱子,被老子一锅端了!箱子里全是账本和借据,还有几封没烧干净的信,落款他娘的有‘雨’字!”
听雨楼的账!李破精神一振。
豆子则有些沮丧:“那个寡妇……没什么动静。倒是那个老书吏,半夜咳嗽着出来倒痰盂,在门口槐树下站了一会儿,对着月亮念叨了几句诗,听不清,然后就回去了。没见外人。”
老书吏……对着月亮念诗?李破皱了皱眉。是巧合,还是某种暗号?
“人都关好了?”李破问。
“关在后院废柴房里,手脚捆结实,嘴塞住了,派了咱们的人看着。”石牙道。
“好。”李破站起身,“石牙哥,你带几个人,现在就去‘清晏园’外围,远远地盯着,别靠近。看看有没有后门、侧门,有没有车马深夜出入。”
“现在?”石牙看看外面漆黑的天色。
“现在。”李破语气笃定,“如果‘青萍先生’真在那里,听到明天要全城大索的风声,他今晚一定会想办法转移或者销毁东西。咱们来不及进去了,但可以堵他出来的路。”
“明白!老子这就去!”石牙不再多问,转身又冲进夜色。
李破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寒风灌入,带着雪后的清新,也带着漳州城暗流涌动的腥气。
天快亮了。
而天亮之后,这座城将迎来一场真正的风暴。
他握紧了手中的铁牌,感受着那冰冷的棱角。
风暴之中,是随波逐流,粉身碎骨?
还是……乘风而起,直上九霄?
他选择后者。
油灯的光芒,在他眼中跳动,如同黑暗中燃起的、不屈的火焰。
远处,隐约传来了第一声鸡鸣。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李破的刀,也已经磨得雪亮。
只等,出鞘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