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善。
“李司丞,”吴书办脸色阴沉,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意,“高大人有令,命你即刻携带今日搜查所获一切证物、口供,前往驿馆禀报!不得有误!”
来了。李破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和“疲惫”,抱拳道:“吴大人,非是卑职拖延,实在是……清晏园那边线索繁杂,刚刚才梳理出些眉目,正欲整理后呈报。”
“不必整理了!”吴书办不耐烦地一挥手,“所有东西,原封不动带上!高大人要亲自过目!李司丞,高大人已经等了你一整日,耐心是有限的!”
“是是是,”李破连连点头,对陈七道,“去把清晏园搜出的那些杂物——哦,还有杜蘅的初步口供,都拿来。小心些,别弄乱了。”
陈七会意,转身去取。不多时,捧来一个木匣,里面装着几件从清晏园地窖搜出的“证物”:那块焦黑的听雨楼木片、几粒蛇涎椒、一些散碎银两、还有杜蘅那份刚签押的“主动交代”供词——当然,是抄录本,原件李破早就收好了。
吴书办瞥了一眼木匣,眉头皱得更紧:“就这些?”
“暂时就这些。”李破苦笑道,“清晏园地方大,搜查需要时间。杜蘅嘴硬,审了许久才撬开一点。不过……”他压低声音,凑近些,“吴大人,这杜蘅交代,听雨楼在漳州的活动,似乎与江南某些盐茶商号往来密切,账目可能大有文章。卑职正想深入追查,或许能牵出更大的线。”
盐茶商号!吴书办眼睛微微一亮。这可是油水最厚、也最容易出“功劳”的领域!高启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能快速坐实的“政绩”,来应对即将到来的岑溪水。如果真能从盐茶走私里挖出点什么……
他脸色稍霁,语气也缓和了些:“既如此,李司丞更该速去向高大人禀明。高大人统筹全局,或可调动更多资源,助你深挖此线。”
“卑职明白!”李破肃然道,“这就随吴大人前往。”
他让陈七捧好木匣,自己只带了破军剑,跟着吴书办一行出了衙门。临走前,对值守的豆子使了个眼色,豆子会意,微微点头。
驿馆暖阁,炭火烧得比刑名司旺十倍。高启没在吃饭,而是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亮起的灯火,背影显得有些焦躁。
听到通报,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几乎能让空气结冰。
“李破,”高启缓缓开口,“你让本官,好等啊。”
“卑职罪该万死!”李破单膝跪地,将木匣举过头顶,“清晏园搜查确有发现,但线索繁杂,人犯狡猾,卑职唯恐疏漏,故审慎核查,耽搁了时辰,请大人责罚!”
高启没让他起来,只是示意吴书办接过木匣。他走到案前,随手翻看着里面的东西,当看到那块焦黑木片和蛇涎椒时,眉头挑了挑;看到杜蘅那份供词时,目光停留了片刻。
“杜蘅……清晏园管事。”高启放下供词,看向李破,“他说受‘青萍先生’胁迫,代为藏匿罪证?还记下了来人的特征?”
“是。”李破低头道,“据其交代,来人左手虎口有刀疤,说话带京腔,信物为半枚铜钱。昨夜丑时取走一黑色小匣,后将三箱账册密信沉入荷花池底。卑职已派人暗中监控荷花池,尚未起获,恐打草惊蛇。”
“黑色小匣……”高启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里面是何物?”
“杜蘅不知。只说很沉,巴掌大小。”
高启沉默片刻,忽然道:“李破,你觉得,这‘青萍先生’,会是何人?”
李破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试探。他略作沉吟,谨慎道:“此人能驱使听雨楼,胁迫清晏园,与童逵、王嵩等地方官员勾结,甚至可能牵扯靖北王……能量极大。且行事隐秘,每次联络都用不同信物和方式,显然深谙反侦缉之道。卑职斗胆猜测……此人很可能有官身,且品级不低,甚至可能……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却又暗指了某种可能性。高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掩饰过去。
“荷花池底的账册密信,你打算何时起获?”高启换了个话题。
“卑职以为,此刻不宜。”李破抬头,目光坦然,“‘青萍先生’刚取走小匣,必然警觉。若此时动荷花池,恐其狗急跳墙,销毁更多证据,或提前发动。不如以静制动,外松内紧,暗中监控,待其有所动作,或……待岑御史到来后,再行起获,人赃并获,更为稳妥。”
他特意提到了“岑御史”。高启瞳孔微缩,深深看了李破一眼。
“你消息倒是灵通。”高启语气听不出喜怒。
“卑职也是偶然听闻。”李破连忙道,“岑御史乃朝廷重臣,若能在其见证下破获此案,则证据确凿,无人敢置喙。对大人而言,亦是稳妥之策。”
这话说到了高启心坎里。他确实担心靖北王反扑,也担心岑溪水摘桃子。如果能在岑溪水到来时,“恰好”人赃并获,那功劳就是铁板钉钉,谁也抢不走。
“你倒是替本官想得周到。”高启脸色终于缓和了些,挥挥手,“起来吧。”
“谢大人!”李破起身,垂手而立。
“清晏园那边,继续盯着,但不要惊动。”高启沉吟道,“杜蘅的口供,你再仔细审审,看能不能挖出更多关于‘青萍先生’和那黑色小匣的线索。盐茶商号那条线……可以暗中查,但不要大张旗鼓,尤其不要碰江南那边的人,明白吗?”
“卑职明白!”李破心中冷笑。高启这是既想捞功劳,又怕惹到江南背后的真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