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杨士奇没有了用处,或者成了朱棣脚下的绊脚石,到了那时,即便是杨士奇道德高尚,随便捏一个罪名,也足够将这杨士奇一脚踢开了。
可是现在……廷议刚刚结束,杨士奇为何求见?
朱棣带着几分狐疑,却还是颌首点头:“叫进来说话。”
他抚着案,心里还带着几分疑惑,约莫等了片刻,杨士奇便到了。
“微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
朱棣含笑:“杨卿不必多礼,来,赐坐。”
这态度,是一个信号,就是告诉杨士奇,让他不必忧虑,今日的事,可以既往不咎。
杨士奇脸色却是凝重,不待太监搬来锦墩,却已是拜倒在地,道:“陛下,微臣有一事,不可不说。请陛下恩准,让微臣自辩。”
“嗯?”朱棣的笑容慢慢的淡了下去,他当然清楚,杨士奇这么做,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希望自己引起重视。
所以朱棣故意身子向前倾了倾,道:“爱卿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杨士奇抬起脸来,此时眼眶竟是红了,不只是如此,眼中还噙着泪花,杨士奇道:“今日殿中弹劾之事,微臣斗胆进言,那御使所奏之事,并非虚假,微臣确实瞒报了守制之事,先父罗性,虽只是微臣假父,可是他待微臣,确实是恩重如山,微臣平生所学,都出自他的悉心教诲,微臣与他,虽无父子血脉之亲,却有父子之情,先父逝世,微臣不能回乡守制,心中已是悔恨万分,那御使所奏,便如尖刀剜心,微臣此时念及先父,锥心一般的疼痛,所以微臣斗胆,恳请陛下惩处。”
朱棣倒是愣住了,这是个什么人啊,人家都是推诿自己的过失,你倒是好,自己非要撞到枪口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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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完美补刀
杨士奇已是声泪俱下,继续道:“遥想微臣幼年丧父,家境贫寒,家母迫不得已,只好改嫁,微臣虽非继父所生,却是待微臣如亲儿一般,言传身教,处处费心……”
朱棣听着杨士奇回忆,自是不免唏嘘,忍不住道:“杨卿不必再说了,你既有心,也是尽孝……”
杨士奇摇头,却是道:“此后家父去世之时,心中还挂念微臣,说是微臣如今忝为翰林,又行走内阁,若是此时因他回乡守制,三年为期,不免耽误微臣前程,是以特意传了家书过来,说是微臣既是杨姓,要与微臣断绝父子之情,他入的乃是罗姓宗祠,自有罗家子弟为他守制,又何须微臣回乡,此外又尊尊教诲,说是天子圣德,不以微臣卑贱之身,对微臣垂青有加,国恩浩荡,岂可因区区家事而舍天子而去,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况且微臣还只是假子……陛下……微臣这里,有家父亲笔书信一封,恳请陛下御览。”
听到有书信,朱棣倒是来了兴致,等这杨士奇递来,便打开来看,果然如杨士奇所说,这是一封罗性的家书,家书之中除了一些告诫之词,便是严厉的教诲,告诉杨士奇,断不能回家守制,既然早已命杨士奇改回杨姓,那么杨士奇就不是罗家之人,岂有外姓子弟为罗家守制的道理?里头更是呵斥,说是定要为天子尽忠,若是不尊教诲,即便他罗性入土。都不能为安。
这个罗性倒是够狠,一方面按照宗祠家法制度,杨士奇不姓罗。就没有入罗家宗祠,不入这个宗祠,确实没有守制的必要,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而另一方面,罗性居然发下毒誓,若是杨士奇不听话,便不能入土为安。如此一来,杨士奇若是回乡守制,反而就成了不孝的事了。
朱棣看过之后。倒也忍不住为这个罗性所感动,这杨士奇并非他亲生,倒是处处都为杨士奇谋划。
而对杨士奇来说,这件事本就是他最大的弱点。杨士奇又怎么可能没有后手?这封书信送到天子手上的时候。某种意义来说,就已经彻底地解决了这个隐患。
杨士奇并没有去观察和揣摩天子的心思,只是声音哽咽,一副泣不成声之色。
而朱棣却是拿着书信,长吁短叹,最后将书信搁在御案上,道:“罗爱卿,可是太祖时的德安同知么?朕略知一二。后来知道他获了罪,吃了不少苦头。直到洪武十八年才有旨意赦免,革职为民,你这父亲的书法,据说颇为了得,想不到他这护犊之心倒是教人感慨。”
沉吟片刻,朱棣继续道:“这事并不怪你,既然这是他的遗愿,你遵守也没有错,你起来,不必伤感,生离死别本就是人之常事,又能奈何?你有尽孝之心便可以了。”
杨士奇擦了泪,小心翼翼地坐下,道:“陛下明鉴,微臣本不想为自己辩驳,宁肯伏请陛下降罪,反而使微臣心情舒畅一些。”
朱棣笑了,道:“这是什么话,你并没有罪,朕为何要降罪?你莫非以为朕赏罚不明么?这件事就此揭过,谁也不准再提,你不必疑虑,亦毋须自责。”
杨士奇便感激涕零地道:“微臣遵旨,陛下恩泽,微臣永世难报。”
朱棣淡笑道:“不必如此。”
此时,这君臣奏对倒是冷了场。朱棣便随口道:“哦,是了,朕今日见你在廷议之中对这交趾之事并没有表态,杨卿,你素来能拿捏主意,今日何故不发一言?”
杨士奇道:“微臣不敢说。”
本来杨士奇若是要敷衍过去,随口说一句没有主意,朱棣便不会过问此事了,毕竟朱棣已经拿定了主意,方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