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还是过于草率了,那郝风楼曾在谅山,对西南的风土人情耳熟能详,说是那里的教化总是不彰,究其原因,无非有二,其一是穷山恶水,这天无一日晴,地无三尺平,土地贫瘠,种不出粮来,这人穷则志短,自然也就遍布刁民了,杨荣,你是福建人,福建那儿,大致也是如此,你来说说看,郝风楼说的可对么?”
福建这时节,除了泉州一带,其他地方,确实是穷困潦倒,以至于许多人实在活不下去,不得不违反朝廷禁令,扬帆出海,或是背井离乡迁居海外,或是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杨荣连连点头,道:“郝风楼所言不差。”
朱棣慢悠悠的道:“这其二,便是那儿的读书人,虽也用心苦读,可终究及不上江浙考生,这不免教他们有些灰心冷意,这人一灰心,不免也就厌倦这经义了,况且举业不成,就不得不另谋出路,因而在那里,肯读书的人家,却是寥寥无几,这样下去,朝廷的教化,如何推广?”
杨士奇和杨荣连连称是,心里却都在想,陛下说这些,是为了他们?他们想到外间的一些流言,不禁有点儿担忧,生怕陛下正如外间传闻那般,要……
果然,朱棣微微一笑,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如今朝廷已收了交趾,这西南也算是半壁江山,岂容这般溃烂下去,朕左思右想,决定在南北榜之外,再设一个小榜。”
小榜……
杨士奇心里哀叹,该来的总算是来了。
倒是杨荣却是面无表情,其实他对庙堂半江西的情况也十分不满,自己是福建人,福建那儿,人才寥寥,朝中的福建人并不多,于是不免势单力薄,他也深知,若是这样下去,只会让相当横行,假若真能设一个小榜,而福建能添进小榜去,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说起来,还算是为家乡做了一点贡献。
古人最是恋乡,盖因为交通不便,一旦你从乡中出来,尤其是杨荣这样的人,跑来京师做了官,那么可能,只有到白发苍苍,垂垂老矣时,才能致士告老回去,这一别,就是数十年,数十年的时间,早已将在乡中的一些不快忘却,反是将那点点滴滴的小事,化作了一缕缕忧思。
“二位爱卿,怎么看?”
杨士奇便道:“陛下,微臣以为,此事事关重大,不可一蹴而就,理应从长计议。”
杨荣却在一边不做声,打着自己的盘算。
朱棣不禁笑了,道:“若是从长计议,朕为何要召二卿来此商议,这件事,朕心意已决,必须立即着手办理,朕还有一个主意,那就是这西南和闽粤诸省,陈学颇为流行,这陈学也是经义文章,也是孔孟之学嘛,小榜的考题,将来就选用陈学的经典罢,此事,二卿怎么看呢?”
杨士奇一听,差点没一下子瘫坐地上。至于杨荣,一开始还在打着小算盘,为自己的家乡牟取福利,可是一听到陈学,顿时脸色也是垮了下来,这……未免太过疯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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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三章: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西南诸省若是增一个小榜,大不了有一些争论罢了。
毕竟这等事,有人得利,有人失利,失去了好处的要骂,得到了好处少不得骂要骂之人,反正旨意出来,覆水难收,闹腾一些日子,事情也就过去。
可问题在于,眼下这事儿却是太大了。
陈学,这陈学是人人喊打,若是朝廷在西南以陈学经义为考题,到时考试做八股时,不但要引经据典,还要引用陈学对孔孟的注释,这样一来,岂不是所有要考功名的读书人,都得像从前读程朱一样,捧着陈学的经典来读么?现在那儿陈学已经推广的不太像话,若是如此,那就更要不像话了。
杨士奇立即明白过来,自己可能要完蛋了。
现在陛下请自己来说,显然是智珠在握,他心意已决,决定强行推行此事,以陛下这专断的性子,一旦下了决心,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去,自己若是拂逆陛下的心意,劝谏陛下万万不可如此,那么这陛下对自己的信任,顷刻就要化为乌有。
杨士奇对时局十分清楚,这一次陛下推陈学,是对满朝文武俱都失望,对那些读书人,也都有了厌恶之心,偏偏这些人都拥簇在太子周遭,一个个甘愿为太子殿下前驱,从赵忠被打死的消息来分析,陛下这是打算,狠狠挖一挖太子殿下的根基,同时,狠狠给予文官集团,一次痛击了。
这很符合朱棣的性格。遇强则强,你来硬的,耍手段。玩阴谋,他便釜底抽薪,一击致命,教你有苦难言,当年杀方孝孺,天下人皆曰不可杀,他杀了。而如今。亦是如此。
这一切,都是陛下准备好了的。
与其说是用陈学来制衡理学,倒不如说是用陈夫子为首的这批读书人。来打击朝中百官,包括了诸多的生员和读书人。
一旦如此,那么势必会有大量陈学的官员考取,摇身一变。成为朝廷命官。这些人入了朝班,很快就可和守旧的官员分庭抗礼,偏偏这些陈学的官员,将来必定根基并不牢固,他们根基不稳,势单力薄,就必须求助于宫中的支持,就必须以天子马首是瞻。就必须仰赖宫中的鼻息。
陈学是手段,小榜也是手段。一切都是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