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来。咱们主动停了生意,让出这条财路,若那幕后之人真有所图,迟早会按捺不住,自己跳出来。届时确认了仇家是谁,我们再徐徐图报,方为上策。”
徐康顿了顿,仿佛不经意般问道:“对了陈伯,如今是哪一年了?我这一病,连时日都有些模糊了。”
陈伯不疑有他,恭敬回答:“回少主,今年是中平二年。中原那边的大乱刚刚平息不久,咱们这会稽郡也受了些波及,外面世道方才安定些许,但各地土匪流寇仍多,并不太平。”陈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忧。
中平二年!
徐康心头猛地一紧——公元185年!黄巾之乱的主力刚刚被镇压下去!这正是地方势力崛起,土匪豪强遍地的时候……而且,中原大地即将陷入更大的动荡,军阀混战的序幕就要拉开。
必须在战火全面波及到相对安稳的江东之前,积攒足够自保的力量!否则,等到孙策那伙猛人带着江东世家席卷而来时,自己这点家业,岂不是任人宰割的肥羊?家产被夺,性命难保,那才叫死得冤枉!
正想着日后可能面对的种种险局,丫鬟小翠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说来这家中人丁也极为简单:除了总管事的陈伯外,只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翠负责伺候徐康起居,一位三十余岁的刘婶负责厨房炊洗,再加一个看门兼做马夫的李叔,统共就这么四人。
“少主,鸡汤炖好了,您趁热用些吧。”小翠将陶碗轻轻放在榻边的矮几上,轻声细语地说道。
“好,先放着吧。”徐康看了一眼,吩咐道,“你给陈伯也送一份过去,他为了我的病,忙了一上午,县城来回奔波,最是辛苦,该补一补身子。”
陈伯闻言,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满是欣慰,连忙摆手:“老奴谢少主关怀!不必麻烦,老奴在路上已经用过干粮了。少主您快趁热用吧,春耕在即,庄里事务繁多,老奴得去田里瞧瞧准备得如何了,不敢耽搁。”
说罢,他恭敬地行了一礼,躬身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徐康一人。他怔怔地躺在榻上,脑中反复回响着那个年份——“中平二年!中平二年!大乱之世就要来了……往后几十年,人口十不存一,想平平淡淡活到老死都是奢望。必须尽早谋划,尽快安排!”
“可具体该怎么规划?我年纪太小,身体也未长成,许多事想做也做不了……离孙策平定江东还有几年?今年是公元185年,孙策攻会稽是公元196年……算起来,还有整整十年时间准备。到那时,我正好十八岁,正当成年。必须在这宝贵的十年间,招募、培养起一批绝对忠于自己的班底。即便将来不得已要上阵搏杀,身边也能有可靠之人护卫,保住性命无虞。”
思及此,徐康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嘴角甚至不自觉地牵起一丝细微的笑意。虽是危机四伏的乱世,但只要谋划得当,步步为营,未必不能争得一线生机,活得相对安稳。
这时,一阵强烈的饥饿感猛地袭来,胃里如同火烧。他瞥见矮几上那碗泛着油光、香气四溢的鸡汤,再也按捺不住,伸手端过陶碗,也顾不得烫,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温热的汤汁和鸡肉下肚,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让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许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