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志环视众人,目光最后定格在徐康年轻却坚毅的面庞上,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
柳志缓缓放下酒杯,仔细整理了一下衣袍,正色道:“主公,句章、鄞县在手,我等如潜龙入海,终得根基。然,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时至今日,若仍以‘公子’相称,非但贻笑大方,更难以树立威信,统领一方。”
言毕,柳志毅然离席,行至宴席中央,面向徐康,深深一揖到地,声音清晰而坚定,如同金石坠地:
“臣,柳志,拜见主公!”
这一声“主公”,如同惊雷,在厅堂内炸响,余音绕梁。
黄忠闻言,眼中精光爆射,瞬间明悟其中深意。
数月来,黄忠亲眼见证徐康的仁德、远见与魄力,早已心悦诚服。
此刻,黄忠毫不迟疑地起身,龙行虎步至柳志身侧,单膝跪地,抱拳朗声,声若洪钟:
“黄忠飘零半生,今得遇明主,愿效犬马之劳,匡扶大业!忠,拜见主公!”
太史慈性情如火,四五个月间,已被徐康的真诚相待、虚心纳谏以及那份蛰伏待时的雄心彻底折服。
见柳、黄二人如此,太史慈只觉胸中热血奔涌,霍然起身,大步上前,在黄忠身旁轰然跪倒:
“太史慈在此立誓,此生此命,尽付主公!刀山火海,万死不辞!慈,拜见主公!”
三位文武重臣,于此庄园宴席间,正式定下君臣名分。
徐康被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场面所震撼,心神激荡。
徐康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与沉甸甸的责任感涌上心头,让他几乎难以自持。
徐康急忙离席上前,俯身伸手欲扶:
“诸位快快请起!这……这真是折煞徐康了!我何德何能,竟能得三位豪杰如此厚爱相托!”
徐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并非怯懦,而是深知这一拜之后,自己肩上将承载起何等厚重的期望与未来。
柳志抬起头,目光灼灼,言辞恳切如刀:“主公切勿过谦!名分既定,方能上下同心,共图大业。自今日起,您便是臣等誓死效忠的主君,此乃君臣大义,远超往日情谊。请主公受此一拜,容臣等名正言顺,辅佐主公开创不世之功!”
徐康的目光逐一扫过眼前跪倒的三人——柳志的睿智与坚定,黄忠的沉稳与刚毅,太史慈的忠勇与赤诚。
徐康深吸一口气,那尚显单薄的脊梁猛然挺直,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自然流露。
徐康不再推辞,而是以同样郑重的姿态,向三人深深还了一礼。
“好!”
徐康的声音变得沉稳有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诸公以国士之心待我,我必以国士之义相报!今日信重,今日托付,徐康铭记五内,永世不忘,绝不相负!
自今而后,我愿与诸公共勉,前路虽艰,险阻虽重,然君臣同心,其利断金!
必在这煌煌乱世之中,为我等,亦为这天下黎庶,开辟一条康庄大道,共创一番千秋功业!”
此言一出,柳志、黄忠、太史慈相视一眼,皆见对方眼中澎湃的欣慰与决然。他们齐声应和,声浪汇聚如一:
“臣等,愿随主公,共创大业!”
这一刻,君臣名分正式确立。温暖的厅堂中,一股崭新的、足以承载未来的力量,正在蓬勃凝聚,蓄势待发。
宴席的激昂余韵犹在,但确立名分的庄重与誓约的热血,已转化为沉甸甸的责任与行动。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驱散夜寒,徐康的书房内已是人影绰绰,气氛肃然。
徐康端坐主位,虽经历昨夜心潮澎湃,眼神却清明坚定,不见丝毫倦怠。
柳志、黄忠、太史慈三人分坐两侧,人人神色凝重,与昨日宴饮欢庆判若两人。
他们深知,从“公子”到“主公”不止是称谓之变,更是责任与行动的开始,而掌控句章县,便是这第一步实实在在的考验。
徐康目光扫过三位重臣,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先生,二位将军,当务之急是稳妥掌控句章。我们不可打无准备之仗。事实上,三个多月前,我已暗中派遣得力人手潜入句章,详查地方豪强底细,以及县衙官吏的品行、关系网。”
徐康稍作停顿,从案几上拿起几卷书册:“如今,消息陆续传回。句章情况比预想复杂,地方豪强与县衙官吏盘根错节,兼并土地、隐没人口、插手司法、牟取暴利之事屡见不鲜,民间怨声载道。”
徐康的手指轻轻点在一份名录上,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意已决,上任之初,正需立威树信。对此等蠹虫,只要证据确凿,触犯律法,无论其根基多深,关系多广,皆要依法从重、从严惩处!以此明正典刑,震慑不法,收拢民心!”
这番话语条理清晰,准备充分,展现超越年龄的缜密与决断,令在座三人暗自颔首。
柳志眼中闪过赞赏,微微欠身:“主公主张依法行事,抓住罪证,此乃堂堂正正之师,占据大义名分,甚善!如此既可避免‘滥杀’、‘排除异己’之讥,又能最快理清县政,树立主公公正严明之象。然,‘从重’需把握分寸,务求铁证如山,令其无从狡辩。首要目标,当选那些民愤极大、罪证确凿,且在地方上并非铁板一块之豪强,以此打开缺口,分化瓦解。”
黄忠捋须沉吟,从军事角度补充:“主公,柳先生所言极是。立威需借雷霆手段。届时,需有可靠兵力弹压可能之骚动。末将愿精选一队忠勇士卒,或乔装潜入句章,或随行护卫。一旦主公有令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