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都不能在光阴冢山谷的附近着陆。就算飞船安然无恙地着陆,它们的乘客也会不翼而飞。在他们把我熔成渣之前,我就早已挂在伯劳的树上了。”领事暂时闭上双眼,想象着飞船空空地登陆在山谷上方的草原上的情景。他想到索尔、杜雷,以及其他人——奇迹般地返回——跑进飞船寻求庇护,用飞船的诊疗室救活海特·马斯蒂恩和布劳恩·拉米亚,用冰冻沉眠和睡眠舱拯救幼小的瑞秋。
“我的天。”西奥低声道,震惊的口气将领事从幻想中拽了回来。
他们就在城市上方,已经飞到了河流最后一个弯口。悬崖高耸在这儿,一直延伸到南方雕刻着哀王比利的山脉,并达到了顶峰。太阳即将落下,点燃了低云和东部悬崖上高高的建筑。
城市上空,战斗如火如荼。激光切进云朵,穿透下来,飞船如蚊蝇般左闪右躲,仿佛过于接近火焰的飞蛾烧了起来,伞翼和悬浮场的小点在云顶下飘动。济慈正受着猛烈攻击。驱逐者已经来到了海伯利安。
“见鬼!”西奥虔诚地低语道。
城市西北方的丛林山脊中,一小股喷涌的火焰和一段摇曳的凝迹标示着一枚肩扛式火箭炮发射出的炮弹,它正笔直朝霸主掠行艇飞来。
“抓紧了!”西奥厉声叫道。他重新操纵手动控制,启动开关,将掠行艇朝右舷猛拉,试图在小型火箭弹的回转半径里转向。
艇尾猛然爆炸,将领事扔进完全网中,暂时模糊了他的双眼。当他重新定睛,舱里已经满是烟雾,昏暗中,红色的警示灯不断跳动,掠行艇的系统故障警告声急切地回响在耳边。西奥不屈不挠地趴在全能控制器上。
“抓紧了!”他重复道。但这已经毫无必要。掠行艇令人晕眩地旋转着,在半空中稳住了,接着又失去了重心,他们一路翻滚侧滑,坠向火光冲天的城市。
36
我的眼睛眨了眨,睁开了,目光朝圣彼得大教堂巨大、黑暗的空间环顾,刹那间有点迷糊。这里是佩森。昏暗的烛光下,爱德华蒙席和保罗·杜雷神父倾身向前,他们的表情非常热切。
“我……睡了多久了?”感觉似乎仅仅过去了几秒钟,那些梦是一个人在安然躺着进入熟睡的瞬间中看到的闪烁幻象。
“十分钟,”蒙席大人说,“你能告诉我们你看见什么了吗?”
没理由要向他们隐瞒。当我向他们描述完这些景象,爱德华蒙席画着十字。“我的天,技术内核的大使竟然怂恿悦石将人们送到那些……隧道里。”
杜雷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先去神林和世界树的忠诚之音谈谈,之后会去鲸心和你会合。这种选择太危险,太愚蠢,我们得告诉悦石。”
我点点头。我曾想和杜雷一起去神林,也曾想回到海伯利安,这些念头现在都无影无踪了。“我同意。我们得立即起程。你们的……教皇之门能带我去鲸逖中心吗?”
蒙席大人站起身,点点头,伸了个懒腰。我突然意识到他已经有一大把年纪了,却从未接受过鲍尔森理疗。“那扇门有优先接入权,”他说,然后转向杜雷,“保罗,你知道如果我能去的话,一定会陪你一起去的。但是教皇陛下的葬礼,新教皇的选举……”爱德华蒙席喉头里冒出一丝轻微的悲戚之声,“即便全人类的大难近在眼前,这每天的职责还要继续下去,真是奇怪啊。佩森离野蛮人入侵还有不到十标准天了。”
杜雷高高的额头在烛光下发出微光。“教会的事务超越了每天的单一职责,我的老友。我会简短地拜访一下圣徒世界,然后和赛文先生一起说服首席执行官不要听从内核的建议。事情结束后我就会回来,爱德华,到时我会和你讨论讨论这混乱的异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跟着这两人出了大教堂,走过一扇边门,进入高高的柱廊后的一条走廊,穿越左边一处露天庭院——雨已经停了,空气闻上去很清新——走下一条阶梯,穿过一条狭窄的地道,进入了教皇的房间。我们走进房间的前厅中时,几名瑞士卫兵唰地立正。这些高大的士兵穿着甲胄和黄蓝相间的条纹马裤,虽然他们的仪式用战戟同时也是军部出品的能量武器。其中一个走向前,凑在蒙席大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刚刚有人抵达主终端来看你,赛文先生。”
“我?”我正聆听着其他房间里的声音,那些反复吟哦、抑扬顿挫的悦耳祈祷。我猜它跟教皇葬礼的准备工作有关。
“是的,一位叫亨特的先生。他说事情很紧急。”
“我本来再过一分钟就要去政府大楼见他了,”我说,“为什么不让他到这儿和我们见见呢?”
爱德华蒙席点点头,小声对瑞士卫兵说了几句,后者对着古老甲胄上的饰章低语了几声。
所谓的教皇之门——一个小型远距传送门,边上环绕着复杂精细的六翼天使和智天使的金色雕像,顶上是五幅浅浮雕,描绘了亚当和夏娃在恩典之下的堕落,被逐出了伊甸园——蹲立在一间守备森严的房间的中央。从这间房间进去就是教皇的私人房间。我们等在那儿,房间每面墙上都有镜子,我们在里面的镜影显得苍白疲惫。
利·亨特在领我进大教堂的那位神父的护送下走了进来。
“赛文!”悦石的心腹参谋叫道,“首席执行官想要马上见你。”
“我正要去她那儿呢,”我说,“如果悦石让内核建造并使用那死亡武器,那她将犯下罪不容赦的错误。”
亨特眨眨眼——在那巴塞特猎犬似的脸孔上,这反应近乎滑稽。“赛文,你知道发生的一切吗?”
我忍俊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