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去重新遭受伤害、摧残和痛苦,而作为报偿将为自己的坟墓赚来一个简单的十字架。多年以后在东加里西亚凄凉的平原上将会有一顶褪色的帽子在凄风苦雨里飘动,上面缀着生了锈的帝国帽徽。一只吃尸体的可怜的老乌鸦偶尔还会栖息在帽子上,怀念当年肥美的盛宴。那时在它面前摆开的常常是无边无际的餐桌,躺满人的尸体和马的骸骨,而它此刻站着的这顶帽子下当年就有最美味的珍馐:人的眼睛。
一位承受这种痛苦的候选人在帅克身边坐下了。他穿着一身满是血迹和灰尘的肮脏制服,是刚从一家医院做完手术出来的。他干瘪、精瘦、可怜,把一个小小的背包放到桌上,取出一个褴褛的钱袋,数了数自己的钱,望了望帅克,问他:“Magyarul?”〔2〕
“我是捷克人,老兄,”帅克回答。“喝一杯怎么样?”
“Nem tudom, bardtom.”〔3〕
“没有关系,老兄,”帅克带邀请的口气说。把自己斟满的杯子放到不幸的士兵面前。“好好喝一杯吧。”
那人明白过来,喝了酒,对帅克道了谢。“Koszonomszivesen.”〔4〕他继续检查钱袋里的东西,最后叹了一口气。帅克明白那匈牙利人也想叫一杯啤酒,但是钱不够,于是又给那匈牙利人叫了一杯。那匈牙利人再次对他表示了感谢,然后又想借助手势向他解释点什么。他指着自己受过枪伤的手臂使用国际共同语说:“噼,啪,噗!”
帅克同情地摇了摇头。康复期的残疾人继续向帅克解释。他把左手放到离地面半公尺的地方,然后举起三个手指头,表示他有三个小孩。
“Nincs ham, nincs ham.”〔5〕他继续说,想告诉他孩子们在家里没有吃的,然后用他那军大衣的肮脏袖子抹掉了眼里的泪珠。大衣上有一个弹孔,子弹射穿了他的身子——完全为了匈牙利国王〔6〕。
在这样的交谈中,帅克那十个克朗一个个跟他告了别。这当然不足为奇,可那也是在跟车思克-布杰约维策缓慢但肯定地断绝着联系——随着他请自己也请那康复中的匈牙利人喝掉的一杯杯啤酒他失去了购买火车票的能力。
又一列去布杰约维策的火车从车站经过,帅克仍然坐在桌子边,听那匈牙利人重复他的“噼,啪,噗!harom gyermek nindx ham, eljen〔7〕!”
他说最后这话时帅克跟他碰了碰杯。
“继续喝酒吧,你这个匈牙利王八蛋,”帅克回答。“往酒里泡吧!你们是不会这样请我们喝酒的……”
邻桌的一个士兵说他们随28团到兹格德时,匈牙利人指着他们,让他们举手投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