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捻起那片花瓣。
眼神。
在那一刻。
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是只有在看她时。
才会有的眼神。
专注。
深情。
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个人。
兮若没有躲。
她微微低下头。
脸颊染上一抹红晕。
那一向清冷、悲悯、如同神女般的脸上。
竟然露出了一丝小女儿才有的娇羞。
她轻轻咬着下唇。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没有说话。
却胜过千言万语。
咔嚓。
一声脆响。
在寂静的树林里响起。
花影柒低头。
看着自己的手。
那坛珍藏了五百年的“醉仙酿”。
坛口的泥封。
连同半个提手。
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碎片刺破了掌心。
鲜血混着酒液流下。
滴在枯叶上。
但他感觉不到疼。
只觉得冷。
从指尖一直冷到心里的那种冷。
那一簇在他心里燃烧了许久。
名为“希望”的小火苗。
在这一刻。
被这一幕。
彻底浇灭。
连烟都没剩下。
输了。
不是输给了实力。
不是输给了相貌。
是输给了那个眼神。
输给了那个他永远也无法介入的磁场。
“呵……”
一声轻笑。
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一团黑色的雾气。
从花影柒的影子里钻出来。
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是【魅影】。
他的伴生神通。
也是他内心最阴暗的倒影。
“看清楚了吗?”
魅影的声音尖锐刺耳。
像是用指甲刮过玻璃。
“这就是你的下场。”
“自作多情。”
“痴心妄想。”
“人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是救世主。”
“是神仙眷侣。”
“你算什么?”
“一只想吃天鹅肉的狐狸?”
“还是一个……”
“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备胎?”
“闭嘴。”
花影柒在心里低吼。
脸色惨白如纸。
“承认吧。”
魅影凑到他耳边。
语气充满了诱惑。
“你早就输了。”
“输给了时间。”
“输给了宿命。”
“在他们相遇的那一刻。”
“甚至在更早的轮回里。”
“就没有你的位置。”
“你不过是……”
“路边的一朵野花。”
“开得再艳。”
“也只是点缀。”
花影柒身体晃了晃。
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他靠在树干上。
大口喘着气。
想要反驳。
想要骂回去。
可是。
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魅影说得对。
真他娘的对。
对得让他想哭。
“滚回去。”
花影柒深吸一口气。
强行将魅影压回体内。
然后。
惨然一笑。
“是啊。”
“输了。”
“输得彻底。”
“输得……”
“连当个反派抢亲的资格都没有。”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那对璧人。
将那个画面。
刻进脑子里。
然后。
转身。
离开。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像来时一样。
悄无声息。
最高的树。
在山的另一侧。
远离营地。
远离那对该死的情侣。
花影柒爬了上去。
坐在最高的树杈上。
头顶是冰冷的月亮。
脚下是万丈深渊。
风很大。
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喝!”
他拍开酒坛的封泥。
也不用碗。
直接仰起头。
对着坛口。
狂灌。
辛辣的酒液。
顺着喉咙灌下去。
像是一条火线。
烧穿了肠胃。
烧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咳咳咳……”
他被呛到了。
剧烈地咳嗽着。
酒洒了一身。
狼狈不堪。
“好酒!”
他大笑着。
眼角却滑下一滴晶莹的液体。
混在酒里。
分不清是泪还是酒。
“真他娘的是好酒!”
“够烈!”
“够痛快!”
他一口气喝干了半坛。
醉意涌上心头。
世界开始旋转。
月亮变成了两个。
树影变成了张牙舞爪的鬼怪。
“铮!”
一声剑鸣。
响彻山谷。
花影柒拔出了腰间的软剑。
那是一柄好剑。
名为“落花”。
是为了配得上兮若。
特意求来的。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间!”
他醉醺醺地吟着不知从哪听来的诗句。
身形一动。
在树梢上舞了起来。
剑光如水。
剑气纵横。
他不再是那个谨小慎微、怕死怕疼的狐狸。
此刻的他。
癫狂。
肆意。
绝望。
唰!唰!唰!
剑气扫过。
周围的桃树遭了殃。
无数盛开的桃花。
被无情的剑气斩断。
纷纷扬扬地落下。
像是一场粉色的暴雪。
“斩断情丝!”
“斩断妄念!”
“斩断这该死的……爱情!”
花影柒一边吼。
一边舞。
剑招凌乱。
毫无章法。
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悲凉。
每一剑。
都像是砍在自己心上。
他要把这满山的桃花。
都埋葬在这里。
连同他那还没开始。
就已经结束的初恋。
一起埋葬。
远处。
悬崖边。
穆雨旭微微侧头。
目光穿过层层树影。
落在了那个在树梢上发疯的身影上。
“怎么了?”
兮若察觉到他的异样。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却被穆雨旭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视线。
“没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