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了一双眼睛。
左眼生灭。
右眼虚空。
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纯粹的、极致的……
死寂。
“你们。”
魔翊凡看着冲过来的赤霄魔君等人。
就像在看一群死人。
“弄坏了本座的衣服。”
“还吓到了本座的狗。”
他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
一团灰色的气流缓缓旋转。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也没有光芒万丈的特效。
只有一种感觉。
那就是——
终结。
“毁灭领域。”
“开。”
嗡。
整个世界。
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冲在最前面的魔将。
身体突然僵住。
然后。
像被风吹散的沙雕。
一点点。
化为飞灰。
没有惨叫。
没有鲜血。
就是单纯的消失。
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赤霄魔君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变成了极度的恐惧。
“这……这是什么力量?!”
“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掌握规则?!”
他想逃。
转身就跑。
燃烧精血。
施展血遁。
瞬间遁出千里之外。
魔翊凡只是看着那个方向。
轻轻握拳。
“碎。”
千里之外。
虚空崩塌。
赤霄魔君的身影直接被空间挤压成了一团血雾。
连灵魂都没剩下。
全场寂静。
剩下的几个魔将。
腿软了。
跪在虚空中。
瑟瑟发抖。
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魔翊凡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滚。”
一个字。
如蒙大赦。
那几个魔将连滚带爬地逃了。
恨不得多长几条腿。
虚空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满地的法宝碎片。
和那个孤傲的身影。
“咳。”
魔翊凡咳出一口血。
黑色的。
粘稠的。
他身形晃了晃。
差点从狗背上摔下来。
“走。”
他拍了拍狱炎。
声音虚弱。
“找个地方。”
“我想睡会儿。”
……
人界与魔界交界处。
一处隐秘的山洞。
这里阴冷。
潮湿。
滴水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
“滴答。”
“滴答。”
魔翊凡靠在岩壁上。
那件奢华的黑羽大氅已经被扔在了一边。
破破烂烂。
全是血。
他赤裸着上身。
后背上一片血肉模糊。
伤口深可见骨。
雷霆之力还在伤口处跳动。
阻止着伤口愈合。
狱炎趴在他身边。
三个脑袋都耷拉着。
大气都不敢出。
它知道。
主人受伤了。
是为了救它。
“别摆出那副死样子。”
魔翊凡闭着眼。
脸色苍白如纸。
“本座还没死呢。”
他试图运转魔功疗伤。
但体内的魔核因为刚才的爆发。
此刻正在疯狂反噬。
痛。
钻心的痛。
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骨头里啃噬。
但他一声没吭。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种痛。
他习惯了。
从小到大。
每一次突破。
每一次厮杀。
都是伴随着这种痛过来的。
“狱炎。”
他突然开口。
“你说。”
“我是不是很可笑?”
狱炎抬起头。
不解地看着他。
魔翊凡睁开眼。
看着洞顶漆黑的岩石。
眼中没有了往日的狂傲。
只有无尽的疲惫。
和一丝……
难以察觉的脆弱。
“我在魔宫里。”
“他们叫我尊上。”
“他们跪我。”
“拜我。”
“怕我。”
“背地里骂我疯子。”
“想杀我。”
他自嘲地笑了笑。
牵动了伤口。
疼得吸了口冷气。
“可是。”
“几百年了。”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
“疼不疼。”
他伸出手。
看着掌心那道陈年的旧疤。
那是当年为了抢一块肉。
被老魔尊用毒鞭抽的。
“他们只在乎我够不够强。”
“能不能杀人。”
“能不能守住那个破位子。”
“哪怕我流干了血。”
“他们也只会想,这血能不能拿来炼丹。”
魔翊凡的声音越来越低。
像是说给自己听。
又像是说给这冰冷的空气听。
孤独。
彻骨的孤独。
比这山洞里的寒风还要冷。
他是王座上的孤家寡人。
拥有整个魔界。
却一无所有。
突然。
一阵湿热的触感传来。
是狱炎。
中间那个脑袋凑了过来。
伸出满是倒刺的舌头。
小心翼翼地舔舐着他背上的伤口。
“嘶。”
魔翊凡缩了一下。
很疼。
狱炎的舌头很粗糙。
像砂纸。
但它舔得很认真。
一下。
又一下。
它在用自己的方式。
帮主人清理伤口。
就像小时候。
他们在死人堆里相依为命时一样。
魔翊凡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一股暖流。
顺着后背。
流进了心里。
虽然这暖流带着一股狗口水的腥味。
但他不嫌弃。
“只有你这蠢狗。”
魔翊凡身手。
抱住了狱炎的大脑袋。
把脸埋在它厚实的鬃毛里。
“只有你。”
他在黑暗中沉默了许久。
脑海里。
突然浮现出一双眼睛。
清澈。
平静。
那是兮若的眼睛。
在那个战场上。
她看着他。
没有恐惧。
没有贪婪。
也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崇拜。
她只是在看一个人。
一个平等的。
活生生的人。
“你也感觉到了吧?”
魔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