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可是直到我看见了师父的棺木,心底里对舅舅说的那句话才又非常明显而又无法抗拒地介意起来。我就像被下了诅咒一样,连对自己的肯定也开始被动摇――我已经不太确定,假如再这样下去,我是否还可以像从前那样随心所欲地过日子。
“小姐……”
车子在满山谷的沉默当中,不知不觉停了下来。伴随着一下猛烈的颠簸,老金跳下了车头。
“什么事?”我撩开帘子。老金焦急地看着我:“车轱辘断了!”“……什么?”我愕然起身,撩起裙子下了地去。老金紧皱着眉头打量着四周,我泄气地道:“别望了!这个时候哪还会有人?”“那怎么办?”老金急道。我围着车子转了一圈,想就着昏暗的天色看看断了的那个车轱辘。
车子摆得很偏,还差一尺来远就是一人来高的深沟,而断了的车轱辘,则正是靠外边的那一个,所以就算想修,也得极小心地走过去蹲下来才行,或找个身材纤瘦些的过去。
可是老金已经五十多岁了,而且长得牛高马大――我看了看他,他也看了看我,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我悲哀地叹了口气,问他:“如果要修,应该怎么做?”老金忙不迭地抬起眼皮,指着车轮道:“只要把车厢抬起来,然后把底下断掉的轱辘重新扣好,再上上栓就好了……”
我看着那比我手臂还粗的轱辘咬了咬牙,把袖子挽起了些,向外边走了过去。
尺来宽的立足地,的确很窄,我只能侧着身子一步步移过去,一边还得小心车身上的木楔不要挂住了衣服。老金解开缰绳,把马儿牵到一边,然后凭借一双手臂的力量托起了车厢,憋着一股子劲指挥我如何扣上断口。然而纯铁制成的车轮真不是一般地重,我怎么抬也抬不起一分半毫来!而托起的车厢已经在轻微地抖动了――老金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并不能支持很久。
我没有法子,只好让他先放下来,歇歇再说。
“喏――这里,把这两个扣在一起,然后扣上铁栓就好了……”老金满头大汗地再一次向我说明该如何操作,我似懂非懂地频频点头:“嗯嗯,明白了。”
而事实上第二次再行动的时候,花了比第一次更长的时间。不过终于,在天色变得漆黑之前,我成功地将断口合上了。
“好了!”看着老金放下了车厢,我略带兴奋地跃起身子,向正系着缰绳的他笑道。然而得意过头的我却忘了身后还有一条深沟,身子刚一直起来,因长久蹲着而引起的一阵眩晕就将我往后拉去――
“啊――”
“小姐――”
在几声巨大的惊呼声中,我可怜的身子随着一堆石砾一路往下滚去!旁边戳着我皮肤的是带刺的树枝,而砸中我额头的是坚硬的石子!……而就在我以为不知要掉到什么地方的时候,一双强劲的手臂突然适时地托起了我!接着,我就像躺在了一片云上一样,顿时感到温暖又安全,连身上的伤痛仿佛也消失了许多……
“你该不是睡着了吧?”一声略带戏谑的声音在我头顶上方响起。
――这声音有点熟悉!
我赶紧睁眼一看,我的天!就着初升的月光,我完全可以清清楚楚地辩认出此人眉间的那颗红痣!
“是你?!”我惊讶得无以言喻。
“对,是我。”他对答如流地,接着把我放在一边较为平整的草地上,让我靠在他的怀中。我挣扎着要推开,他却不让,语带凶狠地说:“你受伤了,知道么?!”遇上这样的事情,我心中本不畅快,而浑身被利物挂出的伤口正火辣辣地疼,如今再被人这样恶声恶气地对待,心中委屈起来,连眼眶都有些酸。
“好了,”他拿出一条丝帕在我额上一抹,接着掏出一颗什么药塞到我嘴里,说道:“好好睡会儿。――摔这么厉害也不见你哭……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女孩子!”我眼睛瞪得老大,惊道:“你给我吃的什么?!”可他只是微微笑了笑,并没有答我。
“小姐!小姐……”
上方传来老金焦急的呼唤声,我张口欲回应,却又被他捂住了口:“别说话。”我瞪着愈慌乱的眼睛看着他,而他也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放下手来,柔声道:“别说话,我会带你离开。”我一听,下意识地要站起来,可是身子才到半路,腿部传来的疼痛就让我又一次摔了下去。“你想干嘛?”他皱眉问我。我没好气地道:“回家!”“……都说了我会带你回去!”说着,复又打横抱起我,几步跃上了另一边的大路。
大路中间栓着一匹枣红大马,他抱着我跨上了马背,一路奔下了山。而我大概因为吃了那颗药的缘故,眼皮渐渐沉重,没一会儿就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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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一大清早,我对着窗外大叫道。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梳着丫环髻的十三四岁少女诚惶诚恐地走进来:“上官小姐,您醒了……”我皱眉把她上下打量一番,问道:“这是哪儿?”
丫环低着头,声音比蚊子叫还轻:“回禀小姐,这里是紫藤阁。”“紫藤阁是哪里?”“紫藤阁是安公子的府邸。”我一听,额头顿时冒出来几条黑线:“请问――安公子又是哪只鬼?!”
“这个……”丫环被我吓得微微僵了僵身子,接着又慌忙道:“安公子就是紫藤阁的主人……”
“……”
我抚抚额,咬牙呻吟道:“你告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