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杯中的茶,他转而笑说道:“――依我看,你这‘癫症’也是时候好起来了。”
我也含笑起身:“今日我过贵府来,不正是请阁下的‘友人’来为我医病的么?――只不知,大人一时间又上哪去把你的神医朋友请来跟门外的人交代呢?”我伸出手指了指外头。
“呵呵,这有何难?”他笑着就转过了身子,朝后墙处击了击掌。橱柜旁的隔墙应声而开,里头却走出位年约四十左右、端庄清丽的妇人来。那妇人朝我施了一礼:“医官柳无眉之妻余氏见过上官小姐。”
“柳夫人?!”我惊讶得张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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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院门,一眼便见到太子正焦急地在门口转来转去,流烟和萝逸站在一旁,也是一脸不安地朝里张望。“出来了出来了!”流烟欢快地道,太子一看,先是在原地停了步,而后才缓缓踱了过来。我鼻尖一酸,唤了声:“九哥哥。”他上前看了看我,面有痛色,手指轻抚过我的脸庞,再一把把我紧紧搂住,哽咽起来:“玉儿……”
我伏在他胸前不动,紧咬着唇听他的心跳。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放开了我,说道:“玉儿,受苦了……”我含泪笑笑,垂头不语。流烟在一旁哭道:“小姐真的好了……文大人,多谢您啦!”
文铁山道:“这都是柳夫人的功劳,还有小姐自己心性坚强,文某并没有做什么,姑娘不必客气。”
太子回头来问我道:“真的全都好了么?”我点点头,“柳夫人妙手回春,已将我尽数医好了。”“那就好!”太子复又搂紧我,也不顾众人的目光,在我耳畔低语道:“这几日,可把我给害苦了……”我双眼微闭,眼泪夺眶而出。而旁人已悄悄退了出去。
默默温存了一阵,我轻轻推开他的胸膛,道:“太子殿下,倒也还记得玉儿。”太子微一顿:“玉儿!”我撒开他的手,往廊下走去。他跟了上来:“玉儿在恼恨我么?”“怎敢?”我淡淡回道:“我如今不过是一个家破人亡的庶民,而你再过三天就将登基称帝,我哪来的资格恼恨殿下您呢?”
他猛地拉住我,冲我道:“你这摆明就是在生我的气!你是不是怪我没有保护你?没有阻止吕新棠对你们所做的一切?是不是?”“不!没有!”“你就是有!”他双手紧握成拳,重砸在石柱上:“我知道,作为……我不该如此袖手旁观,你恨我是应该的!可是,你也该知道,我也有我的难处……”
我背对着他,一颗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住,良久才深呼吸了一声,带着颤音道:“九哥哥……请不必如此。”“玉儿,”他走过来扶住我的肩,“我会让你如愿的!”我垂头不语,手指头绞着手绢。
“九哥哥,我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什么事?”
我叹息了一声,说道:“我爹爹被奸臣陷害致死,家中已只剩我一个弱女子,眼下我心中悲痛万分,如今却连我爹的尸体都未曾见着……我想请九哥哥帮忙,派人将我爹的尸体运回府中,我要设个灵堂简单为他做场法事,替他守守灵,也算是我这个做女儿的为父亲尽尽最后的心意。”
“这个……”他迟疑起来。
我抬眼望着他:“九哥哥不愿帮忙么?”
“不是。”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我不想瞒你,令尊的遗体……本来放在刑部的,可是今早刑部尚书却来告知,昨夜有人潜入刑部,已将令尊的遗体偷走了!”
“什么?!”我扬声叫道,“是谁干的?为何要这么做?!”
他一把拉住我,说道:“你先别急,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今早我已经吩咐了李景毓,嘱他严查此事,抓到了此人定崭不饶。――你先别慌,瞧瞧,汗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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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明安的灵堂设在家祠里。
月初的夜色漆黑,衬得白森森的灵堂越的白,高高垂下的丧幔,仿佛承载了太多的哀思,一下一下在烛光里随着夜风摇曳。大厅里空空荡荡,念经的和尚明日才来,于是屋中央便只我被拖得长长的影子。
“你在外头候着吧。”我吩咐流烟。流烟默然退了出去,大门吱呀一声在我身后关上。
迎面是一张供桌。上头供着上官明安的牌位。牌位后边,便是一口油着金漆的棺木――那里头,是他生前着过的衣衫。没有尸体,便作衣冠冢。
我缓缓步过去,在供桌前的蒲团上跪下,端端正正叩拜了几拜。案上的油灯虽然昏暗,却仍照亮了我落下的泪珠。“上官明安……我与你的一世父女之缘,竟也如此短暂……”
我因为不想提及安十三那一段,便推说道:“丁香只是万香楼的一个丫头,跟我府里以前的丫头杏儿是姐妹,因为在万香楼常被鸨儿毒打,身世很可怜,来了我便给她点药膏什么的,一来二去地也就认识了。”一边说着,我一边又将那些药给装了回去。
文铁山怀疑地看了看我,道:“真看不出来,你一个金枝玉叶,居然也去接近那些风尘女子?”
我垂了眼眸,幽幽说道:“风尘女子也是人,也有金枝玉叶也不及的本事,若是哪朝飞上了高枝,饶是大人你、也得仰人鼻息呢!”
“这话倒不错!”他点头道:“宫中那位雪妃娘娘,可就是个极好的例子。只不过天下艳妓虽多,风韵如雪妃,可就并不多了――也只有像她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