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快去看看阿婆,她只怕、只怕……”我闻言大惊,撇开她冲进房里。
阿婆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阿休在床边不停地哭着叫奶奶。我心头猛地一酸,赶紧过去抱开阿休,替阿婆抚了抚脉搏。阿婆缓缓睁开眼睛,以微弱的声音唤道:“闺女……你……回来了……”我擦了擦眼泪,道:“阿婆,我回来了!”
阿婆面上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因为激动,又引了一阵急喘,口里又喷出一口血来。我颤抖着把阿婆的手放进被窝,缓缓转过了身子。外面天色已尽暗,楼如风站在门口,担忧地望着屋里。
“怎么样了?”
我难过地摇摇头:“只怕,不行了――可恨这帮狗官,竟如此不将老百姓放在眼里!”
“……你有什么打算?”
“我得走了,这里已不能再住下去。等阿婆的事情一料理完,我马上就走。”
“是因为今日在公堂里的事?”
我抬头向他,缓缓道:“是。”
他叹息了一声,说道:“我早知你不是寻常女子,那日你去我府上的时候,金捕头也拿来了一幅画像,跟今日县令手中画上的女子为同一人。画上女子跟你颇有几分神似,但也直到今日,我才有些疑心你就是她。我虽不知你身世,又不知你为何与官府扯上关系,但是在我看来,你却只是我楼如风的好友。因此就算你真的就是那名女子,只要你不想说,我也会帮你隐瞒。”
“有你这番话,我也就满足了。”我也轻叹了一声,接着道:“你才学过人,又如此机智聪敏,怎么没想过去朝庭求个功名呢?”
“伴君如伴虎,还是做个乡野闲人自在。我本也是胸怀抱负之人,但朝政瞬息万变,一个不小心,像前朝那已故的上官丞相一般,不但数代功名毁于一旦,反落个家破人亡,岂不让人心寒?”
我怔了怔,说道:“可是如此一来,你这满腹才华却被埋没了。”
“你也知道,我并不是那贪图名利之辈,不强求那些功名利禄。俗话说士为知己死,如果为君乃一英明君王,我自然也会为国家出上三分力。”
我点点头,赞道:“这话不错。”
“姐姐,奶奶是不是要死了?”阿休两眼泪汪汪地跑出来,拉住我的手问。我抚着他一耸一耸的肩膀,擦去他脸上的泪珠,问他道:“奶奶要是死了,阿休怕不怕?”“不!阿休不让奶奶死!奶奶――”他哇地大哭起来,回头又跑到了床边。
“阿休……”
楼如风一直陪伴我到天亮。子夜时分,阿婆终于没能撑过来,带着浓浓的不舍而去了。而阿婆死后,阿休却没再流一滴眼泪,也许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已渐渐对生死离别有了自己的理解和感受。就像我,曾经面对上官明安的死亡时,也是悲痛欲绝,但是事后,对生命的态度又自淡然了些。
“阿休,跟姐姐走吧?”
安葬完阿婆之后,我蹲在静静坐于门前的阿休身旁。他抬起彷徨的眸子看了看我,又把头低了下去。我顺势坐在他身边的门槛上,抬头看着遥远的天际,那里有一片火红的晚霞,像是一篷燃烧的火焰。
“阿休,奶奶会在天上看着我们……”
油灯下,楼如风看着我们收拾行李。整个晚上他也没有说几句话,只是默然地撑着头,时而递过来一两声提醒。东西拣好以后,我让阿休去了里屋睡觉。
“以后我要怎么找你?”他叹了口气。
我想了想,说道:“我会先去幽都。”
“不回津川吗?”
“底下所跪何人?”一脸严肃的县令拍案相问。
“医官阿鱼。”我低头道。
“家住哪里?”
“天水村。”
县令问了一番,青槐忽地出声:“请姑娘抬起头来。”
我迟疑了一下,把头抬了起来。青槐紧紧注视着我,眼神里有着疑惑又有着不敢置信:“上官小姐?!”
我一脸平静地没有出声。青槐又道:“姑娘是不是复姓上官?”我开口道:“大人,民女姓张,不姓上官。”他目光闪了闪,随即走下公堂,站在我面前仔细端详我,“请问张姑娘的赤兔马是从哪里得来的?”
“从别人手里买来的。”我垂了双眸答道。
“什么人的手里?”
“一个卖马的商人。”
“在哪里做的交易?”
“……留城。”
问完后,青槐又要我抬起头来,“你脸上的伤疤是怎么留下的?”
“从小被火烧的。”
“闻说姑娘医术超群,为何没将自己的伤疤医好?”
“此乃旧疾,时间太久,无法治愈。”
青槐转身回到公案后坐下,又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我,然后朝县令说了一句什么,县官点了点头,从案上拿起一卷画轴来,缓缓打开送到我面前。“画上这个女子,你见过吗?”
我看了看,说道:“没见过。”
县官此时已软了软口气,指着画上的人道:“这位女子是这匹马的主人,也是这位青槐将军与本官的主母,数月前因为一桩意外而失了踪,如今主上因为心中担忧主母的下落,日日寝食难安。姑娘若是有她的消息,还请告之。朝庭必有重赏。”
我想了想,说道:“民女曾听马商说,这匹马是从一座山谷中捡来的,当时它前腿受了伤,躺在一处石头下,看样子是从高山顶上摔了下来。”
“那姑娘可曾听他说,马身旁边还有没有人?!”一闻此言,两人都面露紧张之色。
“马商说,在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