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烟,我出去一趟。”
我梳了梳头,在脸上弄了弄,换了男装,然后就出了门。
――我当然不是要去找吕新棠,我只是要去找楚楚。
然而楚楚不在,老鸨也不在,――万香楼已改名叫怡香楼,楚楚已不知去向。
“公子,咱们怡香楼也有不少温柔的姑娘,像香儿呀玉儿呀珍珍呀,个个都貌美如花善解人意……”
戴着大红石榴花的老鸨堆着笑,一对**随着身子的扭动一颤一颤地,――这个年代的女人装扮极为开放,春夏装普遍流行抹胸式。尤其是在这种香艳场所,那身体要多露就能有多露。但楚楚却不同,她是个误落风尘的婉约女子,也因为她的与众不同,才赢得了我的敬
重。
出得怡香楼来,外面飘起了细雨。我没有带伞,便一路冒雨走着,所幸雨不大,微微地更像是雾。然而到了紫安大街,雨点忽然加大起来,我以手遮头,跑快了几步,准备冲进一家客栈避雨,不料走得太急,跟前方一人撞个满怀。
“对不住……”我低头向他道歉。
“无妨。你没带伞吗?”
这声音好熟悉……
我抬头一看,刹时有些失神,面前的执伞男子长身玉立,身着一套月白锦衫站于身前,眉间的红痣里隐隐藏着一抹哀愁,乍一看见,直叫人心摇神曳……
“公子?”他身后的挎刀随从唤了唤我。“我家主人问公子是否愿同往客栈避雨?”“哦不……”我下意识地拒绝,抬头时却又被他眼中的诚恳所降服。“好……略坐坐,亦无不可。”
客栈还有最后一间包房。他点了一壶茶,叫了几碟点心。侍卫守在门外,我们相对而坐。“公子怎么称呼?”他吹了吹茶面,眼睛望着窗外,随口问道。
“敝姓洛。”
“家住城中?”
“是。”
然后俱又无语。我开始相信,他的确只是为了找个人陪他坐坐才邀我进来的了。但是这样的偶遇,却让我心乱如麻。因为按理,我本不该如此平静地与他坐在这里的。
“公子似有心事?”他看我一眼,把茶杯放到桌上。我心头一跳,缓缓道:“没有。只是这烟雨天气,使人有些烦恼。”“的确……”他微微叹了一气,又看向窗外。
窗外雨幕渐止,我起身告辞:“多谢款待,洛某就此别过。”
他伸手阻住我站直的身子,道:“我与你一同下去。”
下得楼来,他却仍未准我离去,而是望了望仍有些阴暗的天空,幽幽说道:“我今日心中极为烦忧,你随我去个地方,陪我喝一盅。”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并未念及我只是个路人,语气里还是一贯的强势。
我咬了咬下唇,心中极是不愿跟他再走在一起,于是抱拳道:“在下还有事,便不相陪了……”
他回头看着我,也许正因为我只是个路人,所以眼神里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机警和谨慎,而是流露着一股受伤的光。“好吧……”我撇开头,终于又点头应允。虽然下一秒我又在后悔,但是望向他眼神的那一刻,我的心肝却揪在了一起。
他轻轻咧开嘴笑了,唇线在坚毅的脸上划出温柔又好看的弧度。“来吧,上车!”有辆奢华的金篷马车驶了过来,他先行上了车,然后在车里含笑看着我。我略低了头,提起衣摆跨了上去。
我们去的地方是万灵山腰的听香小榭。这里是著名的赏月的地方。
但是此时是下午,并没有月光。
“我们似乎来错了时候。”侍卫在一边给我们倒酒,我执起一只玉杯,眼神望向山谷。
“如果为了等一轮月亮而放弃喝酒的心情,那我会觉得自己是傻子。”他蓦地看着我,有些玩味地说道。“何况,又遇上你这么一个有趣的人。”
他的神情让我想起在书房里他撕开我衣服的那一夜。我有些微的羞忿,咬着牙捏紧了酒盅。
“你脸红了。”他呷了口酒,又说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在下不知,何来‘有趣’之说?”
“你是个女子。”
他忽地这么说道,平静又了然的语气把我吓了一跳。“你不用慌,这个很容易看出来。没有哪个男人会提起衣摆走路。而更有趣的是,你到现在为止,都还未问过我的名字。”
我羞恼地瞪着他,他轻笑起来,指节慵懒地敲起了桌面。“像你这么粗心的女子,实在少见,――幸好我不是个坏人。”
“你若是个坏人,我一定饶不了你。”我用眼神狠狠地剜他。他盯着我看了看,然后脸上的笑意忽地收了收,“你有些像她……”
“谁?……”
“她……你气恼时的神态,与她一般无二。”他忽地蹙起了眉,眼神不知望向何处,内中似有着一抹不舍,“只可惜,她已经不在了……”
“她,去哪儿了?”
“死了。”
语气是被冷毅紧紧包裹着的一股忧伤。
我眼眶忽地有些涩,便把脖子扭开,望向了雾气氤氲的山脚。山脚浓雾迷离,白色的水汽已淹没了来时的路。
傍晚前我们下了山,我谎称住在城西,马车便送我到了城西大街。
“多谢你。”临走前,他向我道谢,看着我身上的男装,唇边又挂上了那抹玩味的笑。我红了红脸,道了声“客气”,站在街头目送马车远去。
第七十五章人间恩怨总难休
回来后连了两天怔,到这日天气突然变好,才又蓦地醒了回来。
“你这两日去大街上看看,有没有空置的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