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鲜如滴血的小红痣,稳稳地贴在两眉之间,它红得那么耀眼那么触目惊心,使我觉得,那里头流的不是他自己的血,而是上官明安和清扬还有在这场战争中惨死的许许多多大周子民的血!
“不……”
“朕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他已经停在我身前,同样也盯着我的双眼,眉心又轻蹙了起来,而神色却较之先前缓和了些。
他的问话打断了我想脱口而出的抵触,――但我想我不能慌乱,不能让他看出破绽,更不能就这么死了!我还要等清宇和李君武……
“皇上想是记错了,民女自认并未瞻仰过圣容。”
紧绞着丝帕的手指渐渐松了一些,虽然心还在猛跳,但我已听见喉间出的声音开始趋于平静。然而,他接下来的动作又使我不可避免地慌乱起来,――他将背着的双手松开,伸出右手挑起了我的下巴,迫使我的双眼直视着他,然后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久,才又以梦幻般的声音喃喃说道:“玄真说得没错,太像了!”
我不安地撇开双眼,一颗心已似要蹦出胸膛。他看出什么来了呢?上官玉的面容?还是那个四月烟雨天里偶遇的扮了男装的陌生女子?
――可这是不可能的,我掩饰得这么好……
“喝茶吗?”
他摒退了宫女,撩袍在案后坐下,执起一把玉壶问我。我对他这番突来的随和有些无所适从,但又不想表现得太乖张,便弯腰行了一礼:“民女不敢。”
他从红木几上翻过来一个玉杯,径自斟了杯龙井推到我面前――我已经闻到了茶香,的确是龙井。“这里没有别人,你但坐无妨。”
我迟疑了一阵,终于也坐下了。“皇上,民女今日入宫,乃是为皇上诊病而来,――请赐脉象。”
“不急,先坐坐……”他眉心此刻已舒展开来,脸色也变得很平静,伸手一指我的茶杯:“尝尝吧,江南新呈上来的贡茶。”
我只得点头谢恩。执杯碰唇,目光随意一晃,又落到了那座玉雕身上,那玉表面光滑细润,看起来,像是时常被人把玩。“来吧!”他忽地轻叹一声,微微闭目仰靠在椅背上,将手臂伸了出来,脸上似有无限的倦意。
我抿了抿唇,缓缓把手覆了上去。当碰到他手腕的皮肤的时候,我手指莫明地微微一惊,颤了颤。他睁开眼睛看着我,眼神是跟在听香小榭喝酒时一样的迷离。
“你的眼睛,真像她。”
“像谁?”我心头乱跳地躲闪他的目光。
大些的那个太监道:“我们是皇上身边的奴才冬旺、冬喜,奉皇上与南安郡王之命,特来请洛大夫进宫替皇上诊病。”
“南安郡王?!”
我一听就不由呆住了,安十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