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大雷霆。
我极小心地隐藏自己,在所有人面前都慎行微言。哪怕是尚书省的人见到安若亭身边多出了这么一个奇特的我,朝我露出了嫌恶惊诧的表情,我也只是以眼角余光扫了扫,依旧不言不语地磨我的墨。
“李国林,你在看什么?”
书案后头又传来拖长了的淡漠音调。
“哦,皇上!”李国林谄笑着弯了弯腰,“皇上身边又多了个女史大人,微臣看着竟觉得眼生。”
“这么说,朕还得替你们找个眼熟的?”
伴着话音,空气里飘来了一丝寒意,沁得李国林连连抖:“啊不不!微臣该死,微臣该死!”
他今日似有心事。一向心思缜密的人,方才批折子时居然写漏了一个字,而那是给黄河沿岸百姓拨款的批文。“好了。”我低了低头,把手下的砚台往前面推了推,又将双手交叠于膝上。
“瞧瞧你办的什么事!”
案上的奏本突然飞到了李国林脸上,他避之不及,被掀翻跪坐在地。“皇……皇上……”
“朕给你三日时间,再去查清楚!要是还办不好,你这吏部尚书也不必当了!”
“是――是――”
李国林身子如筛糠似地爬了出去。
宫内传来了清晰的钟声,暮色已渐浓,带着些霜意。随风飘进来一股浓烈的气息,正是盛放的桂花香。
我该离开了。
“洛鱼告退。”我以手撑地,躬身往后退了一步站起。宫里就是这点不好,还是沿袭了前朝的风格,以坐地为主。
他抬头看了看我,说道:“下去吧。”
我走到阶下,又一回头,踟蹰地望着案上那一叠批好的奏章。
“还有事么?”他问我。
我嗫嚅了一声,收回了目光。但最后还是踏上了台阶,从那一叠批文里面抽出一本来,翻开至某一页:“这里――似乎本该是捌拾万两纹银,而非拾万两――”
他接过去,看后双眉揪结在一起:“不错――正该改过来才是!”
我又自垂了垂头,退出宫门之外。
在掖庭里与其他女官一道用过晚膳,又回到御花园。园里霜叶正红,扶着廊柱略站了站,才转身往浣溪宫走去。宫里各处的景致并未因安若亭的进入而大作修整,只除了承乾宫改造了一番之外,其余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天边开始现出一弯清冷的残月。籍着幽暗的月光,在紫荷池畔坐了坐。荷叶早已枯了,但叶茎仍萎败地留守在水中。水面有三两只仙鹤在觅食,伴着“哗啦啦”的划水声,而在这寂静的角落听起来,倒像是愈静寞了似的。
李君武的生母小慕容妃,生前极为爱鹤,于?宫苑内亲养了数只,日日亲手喂食,当年老皇帝一见,便遂了她意,将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