郕王马上表态,当然是迎驾,只是……也先肯吗?
汪舜华看着他,也先挟持圣上,不过就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如果有一天圣上没有利用价值了,他自然会放了他;甚至为了搅乱朝廷,可能还会主动放他。
郕王听不明白,怎么可能,如果也先肯放皇兄回来,那才真的是江山有幸。
汪舜华冷笑,是吗?——当年宋高宗赵构,为什么不肯迎他的父兄回来?
郕王实在不明白她想说什么,你到底什么意思?
汪舜华的表情很是淡漠,以长远之计,圣上还是不要回来了,最好,也不要由着他到处叫门。
郕王一呆,你的意思是?
汪舜华声音很冷,就说已经证实,圣上已经在乱军中殉国,那个到处叫门的,是也先弄的冒牌货;要么,……两军交战,刀枪无眼。
郕王呆了,你的意思是,让我置皇兄的安危于不顾,直接说他死了?
汪舜华点头,我大明开国以来,从无做俘虏的皇帝、更无领敌寇喊门的天子!此人竟领虏兵南下叩关,必是奸细假扮,辱及列祖列宗身后之誉。似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军民百姓,人人得而诛之!
郕王惊愕半晌,才张开嘴,不行,我不能这么做,他是我亲哥——你,我没有想到,你竟是这样无父无君、大逆不道之人!简直该杀!——我知道你恨皇兄,但是见济是王振害死的,不是皇兄!你当时那么说他,他都饶了你,你居然恩将仇报,你不是人!我错看了你!
郕王指着她骂了半天,这才夺门而逃。
汪舜华闭了眼睛静静地听他叫骂,直到声音已经没有了,李香梅等人进来,说殿下大怒,骂咧咧的走了,快去跟殿下请罪吧,这才睁开了眼睛。
她现在只是心痛的厉害,为了儿子,也为了牺牲的将士。
至于郕王,他很快就会明白,只是那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
第二天,汪舜华面无表情的招呼下人见济的后事,眼泪已经流干了,嗓子也已经哑了,外头的事情她也管不了,只能希望一切都和历史上一样吧。
确实和历史上一样。
当天,郕王还是得进宫,继续主持国事。累了这么些天,昨天又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本来想回家好好睡一觉,没想到汪舜华居然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言语,实在令他又惊又怒,觉得在自己身边躺了四年的女人简直就是心如蛇蝎的冷血动物。
可耻、可恨、可杀。
皇兄纵有千般、万般不是,也是大明的君主,也是他的哥哥,她居然能那样淡然的说出抹掉他的存在的话。
无父无君,至此极矣。
第三卷 母仪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