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摘帽子的时候本能地想护住,然而小宦官提前得到了指点,眼疾手快,已经捧起来了。
于是,殿陛之上的景帝和朝堂之上的文武大臣都看到了太上皇那奇葩的发型。
所有人都懵了。
几乎立刻之间,景帝暴怒了:皇兄,你的头发,怎么回事?
他瞪着袁彬等人:你们是怎么伺候太上皇的?
太上皇拽紧了拳头,也瞪着袁彬。
当日出发前,君臣不是没有讨论过这个话题:宫里人多眼杂,难免不被发现;只是草原上各种物资匮乏,太上皇也信不过别人。因此,太上皇让袁彬入关之后,立刻亲自到集市上买义髻也就是假发,先应付一段时间,等头发稍微长一点可以束起来,就万事大吉了。
只是景帝派来迎接的使团很庞大,而且牢牢跟着,袁彬实在没有时间和机会跑出来——昨天回家了,可是还没等他把假发送到太上皇面前,一切就以最粗暴最不堪的方式呈现出来。
袁彬跪在地上磕头请罪,是臣没有伺候好太上皇,让他们……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事实胜于雄辩,太上皇的脑袋在那里摆着,说不下去也得说,就算不说,满殿君臣都能猜出怎么回事。
于是,在景帝的厉声逼问下,袁彬磕磕巴巴的说了。也先最开始对太上皇很粗暴,剃了他的头发,强迫他换了衣服,改了他的名,还给配了个丫环。
好歹看到太上皇凌厉的眼神,最后一句没有说。
景帝的拳头砸在龙椅上:奇耻大辱啊!
他的眼睛里有泪花。
群臣也从最开始的懵逼到震惊——刚才不是还说得到了礼遇吗,就算其间有藻饰也不至于如此吧?牵羊礼好歹身体发肤还是完整的!这他妈想遮都遮不住啊!
这会儿也只剩下满腹的悲愤了——奇耻大辱,开国以来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自靖康之变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啊!
满殿一片哭声:主辱臣死,也先这样对待太上皇,不仅仅是践踏他的尊严,也是在践踏明朝的尊严,或者更严重的说,是在践踏文明的尊严。
他可以这样对太上皇,一旦得了天下,会不会这样对待百姓?
于谦也紧闭了双眼,悲愤莫名。
太上皇闭了眼睛,直到内宦来传孙太后旨意,请太上皇皇帝回宫,商量移宫的事情。
太上皇这才从龙椅上下来,逃离这个鬼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