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智,反而不如脚踏实地。”
“话说回来,我其实不希望将来史官评价,说这个时候出了很多的忠臣清官,而是希望后人评价出了很多贤臣,很多能臣,或者直臣。孝子不生慈父之家,忠臣不生圣君之下。多少忠臣不死在战场,却死在朝堂,甚至株连亲朋。除了自己得了个美名,就是让皇帝落下暴君昏君的恶名。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我不会牺牲自己的名声,去成就别人忠孝节义的名声,如果想讪君卖直、出位沽名的,趁早打消了念头,免得适得其反。”
“你们张口经典、闭口古训,口口声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请命,什么时候请命?等到你入阁以后吗?现在不表现出来,朝廷知道你是什么人,心里怎么想?——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这是做人的境界,不是做人的方法。朝廷不知道你,怎么敢用你,怎么能用你?——百姓奉养你们,是指望你们能用自己的才学安邦定国,不是让你们躲在书斋里研究一些谁也琢磨不透的艰深学问,或者写一般人根本看不懂的锦绣文章,更不是给自己醉心功名找一个高大上的理由。”
“再好的铁,都只有经过千锤百炼才能成为一块好钢,否则就是一块矿石,没什么大用。你们只有从现在起,好好打磨自己,丰富自己的学识,涵养自己的品行,锻造自己的能力,打磨自己的意志,才有可能成为真正的国之利器。”
她看了看站在后面的程敏政,不知道这孩子听进去了没有,随后提出了几个方面的要求:一是坚定信念;二是加强学习;三是积极实践,翰林官不到地方任职,但是应该了解基层实际,以后朝廷遣官到地方办事,也会派遣翰林官,你们要主动争取、积极前往;即便在北京,也要多到各衙门、或者市井间转转,听取民情民意,查找时弊;以后每人每年要上交一篇调研报告,作为年度考核的重要依据;最后还是作风建设。
这是对翰林官说的,更是对满朝文武说的,甚至是对自己说的。
都是聪明人,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尤其眼下主幼国疑,人心浮动,与其让大家惴惴不安,不如把底牌亮出来,告诉大家我是什么人、要用什么人,反正加强官员队伍建设是再正当的理由。
朕即天下,你们效忠大明、效忠皇帝,也就是效忠我。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打小算盘,没关系,只要你心中有国、心中有君、心中有民,愿意办事、能够办事,而且作风清廉,我就用你。
我们不是对头仇家,我们有公约数。
大明和皇帝,就是我们最大的公约数。
汪舜华说得非常顺溜,实在太顺溜了,都是后代说烂了的话,在大会上当催眠曲都嫌聒噪的那种陈词滥调;但翰林官们觉得很新鲜,虽然有点不是滋味,却也只能听着。
只是程敏政和李东阳离开的时候,罕见的回头:作为钦点的神童,自然他们对自己寄望很高,尤其程敏政,父亲因他调到北京,又刚刚聘定了礼部尚书李贤的女儿,可以说春风得意,自信前途无量;然而,刚才汪太后的话并不洪亮,但却如同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可能,他真的需要好好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