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在西宫接受考试。贡院严阵以待,各部门集体出动去监考就不说了,汪舜华还是带着诸王勋贵前去巡视。
看着宽敞明亮的考场,大家都很高兴:这样多好!
大家都记得上次儿孙们回来感叹,那小号棚,动下身子都难,幸好只待两个时辰,否则得逼疯!更要命的是,万一起火,都跑不出来!
汪舜华也很满意,银子没白花。
经过两年多的努力学习,大家都认为这回稳操胜券,至少要胜过前一次很多,只是没想到,居然有意外,因为一个神人——吴敬。
吴敬,字信民,号主一翁,浙江仁和人,精通算学。因为屡试不第,到浙江布政使司做了幕僚,掌管全省田赋和税收的会计工作,深得几届藩臬信任。建极五年,他组织浙江的丈量工作,发明了丈量步车,不仅提高了效率,也极大提高了精度,很快在各地推行;今年兵部清理军屯,就全部用他的办法。
前去浙江主持土地清理的官员把吴敬推荐给朝廷。汪舜华曾经深切感受到被数学支配的恐怖,但也知道数学是基础学科,而且现在人才难得,又因为这人有实干经验、而且又发明了这么个东西——虽然见过了卷尺,实在不觉得这个大东西有什么好,但各地反映都不错,为了给基层小吏升官的希望,就让他到户部照磨所照磨,也就是磨勘和审计工作。这种官出身要求不高,一般都是从落第举人或者荫官里面选择,因此也没人觉得不对。虽然说只是正八品,但毕竟是朝廷命官,吴敬这种传统文人自然没有二话,高高兴兴的跑到北京上班了。
他也确实与一般书呆子不同,不仅算得又快又好,对农工商的情况非常了解,提的办法也很切实可行。虽然同事们看不上他,但很快引起了新任户部右侍郎丘浚的注意,尤其当他献出了自己十年前撰写的《九章算法比类大全》10卷,更让丘浚眼前一亮。
——丘浚有经济之才不错,但那是宏观的治国理政才能,要说微观的数学运算,被后代四年级小学生吊打没商量。身为户部侍郎不会算账实在丢人,于是马上跟着吴敬学;而且觉得明年为难宗室,有办法了。领导关注,下面的人自然会看风向,吴敬的小日子也就有滋有味起来。孤陋寡闻的汪舜华不知道吴敬是有名的数学家,他到处寻找《九章算术》不得,写了那部作品代表了明初百年间数学发展水平的作品;当然更不知道丈量步车这个卷尺的雏形,其实是几十年后张居正搞测量时,数学家程大位发明的,现在被抢了专利。
吴敬是一个标准的文人,有文人的风骨,也有文人的傲骨。昔日在布政司,虽然只是幕僚,但大家都尊重他、让着他,北京遍地是官,自己来路又不正,经常被人看不起,那份刁钻逆反的心理也就出来了,所以憋住劲要让宗室勋贵好看,也让那些瞧不起自己的人好看。
其他文学、历史、时事之类的题目,其实和上一次没多大区别,但问题就出在数学上。包括翰林院,其他的都全在掌握,但那几道数学题非常费脑子,而且吴敬很刁钻的出的是应用题,想拼人品选择判断都不行!
大家都倒吸了口冷气,虽然说60分及格,但这种客观题不能拿满分,肯定让天之骄子们十分不爽,尤其数学部分占了15分,也就意味着大家最多能拿85分,简直就是耻辱!
数学题其实就三道,一个是勾股定理,考直接三角形的边长和面积;一个是等差数列求和,从1加到100;还有一个是鸡兔同笼,35个头,94只脚,问各是多少?
当然标准答案放在那里,第三个套进去检验无误,但是前两道就没法检验了;尤其第二题,只有答案,没有过程,大家都在猜他是算盘打出来的。
丘浚还好,勾股定理他才学过,等差数列就很麻烦了,但吴敬以精通算学著称,应该没问题,那就这样吧。
数学这两年其实大家都学了,请的国子监的老师来教的,但大家都没当回事,毕竟这玩意太费力气,现在就看出差距了——集体交了白卷。上次有满分,90分以上的一大串,这回最高就85。
再怎么说,数学题只占15分,这里拿不到,那里也可以找补回来;只是三道大题答不出来,很影响心态,因此不少人发挥失常,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
最后分数出来,过关率基本和上次持平。
顺利登陆的宗室勋贵都在心里暗暗庆幸——得亏过了,否则这回能不能过就不好说了。
在藩王们看榜的时候,太妃、王妃们也在坤宁宫外看榜,女孩子们的成绩明显高出一大截,%的都过关了,实在是文盲那也没办法。
在宗室们悲喜两重天的时候,北京城是真的热闹起来:考试一结束,试卷就出来了,读书人都在讨论,这题目的答案是什么?
其他的都还好,你一言我一语,大致有答案了,毕竟太学生们不是吃干饭的,但是那几道数学题真的难解,包括在国子监教数学的——主要是这些年朝廷不重视,这科目也就挂个名字。
唐王琼炟很是不忿的说考官故意刁难人,汪舜华决不能让他这样认为,于是淡淡的说:“我倒觉得题目挺简单的,哪里有为难人?”
唐王就说:“从1加到100,拨算盘都得一炷香,何况考场上哪里有算盘?这不是故意磨难人吗?”
汪舜华笑:“哪有那么麻烦?这么简单的题,口算就行。”
下面都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