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沃的土地,朝廷垂涎已久。
特莱洛所做的这些,在中国历史上其实并不少见;而鲜明的阶级分野,在满足上层贵族利益的同时,很难说下层百姓就真的发自内心的拥戴。
事实上,在确保基本生活需求的同时,阿瑜陀耶人生活在严格的等级制度之下,每个人根据自己的等级都被设定了一个价格。一个奴隶价值五个单位,自由人大约25个单位,王位继承人则有10万单位,国王可能价值1000亿甚至更多。
当然,这时代是不讲究“以人为本”的,能够以民为本就说得上明君圣主了。特莱洛国王大力改革以后,极大加强了王权;乘着明朝改革开放的东风,暹罗经济繁荣。
知道暹罗国力强盛,而且精通水战,李定不敢轻举妄动。
特莱洛王同样没有闲着,他已经知道明朝先后平定缅甸、老挝的消息。作为雄主,他没有坐以待毙,而是调集精锐军队应战。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战争的炮火从自己身后传来。
明朝已经攻占了老挝,可以沿着蒙河逆流而上。此前,特莱洛王也是这样估计的,毕竟明朝多是中原士兵,不谙水战,在河里划船总比在大洋里划船好一些。何况现在中南半岛已经进入旱季,蒙河水势平稳,逆流而上,难度也不算大。
偏偏李定不走寻常路,他不顾南方战事正紧,直接从南海进兵,直取阿瑜陀耶。
原因很简单:那一大片平原地区看着富庶,但也可能是一片泥淖,拖住官军进兵的脚步,一旦暹罗主力前来,那么势必无法抵挡。
他想到了当年的李靖,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好在此次出征的官军在昆明时进行过水上操练,否则进军老挝没那么顺利。
现在,不顾天上的暴风骤雨,李定喝令进军。
按照明朝商人的指引,官军在十天以后来到了暹罗湾北部,在那里登陆,很快攻陷曼谷;沿昭披那河也就是湄南河一路长驱直入,直接包围了大城。
此时暹罗主力正跟着特莱洛王东去,准备在蒙河迎战明朝,万万没想到敌人从背后杀出来。
明朝军力有限,没有实施围城,而是直接用大炮轰开城墙,攻占大城;留守监国的太子波隆摩罗阇带领亲眷重臣突出重围,仓皇东奔。
直到此时,明朝官军真正见识了阿瑜陀耶城的美丽和富庶。城中有一条横跨南北的运河,使得上游的水能够灌溉全城。城中有华丽皇宫和神庙。
李定没有被眼前的繁荣迷惑了双眼,他告诫部下:“现在孤军深入,破釜沉舟,要么占领这里,要么死在这里。”
得知大城陷落,特莱洛王大为震怒,立刻帅军班师,前来教训这个胆大包天的来犯者。
不仅是特莱洛王,暹罗土地上还有很多忠臣义士,目睹土地沦陷,自发组织起来起来抗击的。
一时间,大城外围硝烟密布。
当然,李定也并不是孤立无助的。当年郑和下西洋,有不少人留在了暹罗;这十多年来,无数中国商人纷纷来到南洋,经营制糖业和粮食贸易,否则他一个北方人,怎么可能在茫茫大洋中就摸到曼谷的大门。
中国商人支持朝廷军队,也并不完全是因为爱国心;而是因为沐琮声称得到汪太后的许诺:“一旦南洋各国并入版图,就取消关税。”
这对商人来说,至关重要。
南洋各国,物华天宝,不仅盛产粮食,更盛产香料、珠宝、珊瑚等奢侈品;偏偏这些东西关税高到惊人,高得让商人们胃疼,因此宁愿运送粮食,或着就留在南洋经商。
如今汪太后做出了这样的许诺,按照她以往的作风,大家并不怀疑其中的真实性。
然而,摆在李定眼前最重要的敌人,还是特莱洛王率领的十万大军。
好在,这一次是大明军队在以逸待劳。
明朝虽然远道而来,但明显装备胜出太多;而暹罗此时仍然以象兵为主,显然不是对手;但暹罗主场作战,兵多将广;而明朝只有不到两万人马,并没有任何优势。
李定很明白这些,必须速战速决。
特莱洛王同样迫切想要给明朝军队一个教训:大城是他苦苦经营多年的根据地,就这样陷落,自然胸闷难平;更何况,首都陷落的政治意义,一路过来,已经有相当多的地方豪强开始自立门户,如果不尽快解决,估计马上王朝就要分崩离析。
既然双方都急不可待,于是很有默契的半个月后在大城外短兵相接。
只是面对明朝漫山遍野飞扬的旗帜,暹罗人有点捉摸不定:难道说明朝真的派遣大军前来?
李定没有十万大军,却让军士每天轮换入城,故意让暹罗人看到,以为疑兵之计。
而当明朝轰隆隆的大炮震天彻地地响起,暹罗人被彻底震撼了,突然想到了一百多年前,蒙元大军那锐不可当的威力。
同样被震撼的还有大象,反应过来狼狈逃窜,一时仿佛山崩地裂一般,人象自相践踏;明朝军队趁势掩杀,锐不可当。
兵败如山倒,面对这样的敌人,特莱洛王也只有率领部众一路东北狂奔,妄图退守呵叻高原,而后再图复国。
李定没有给敌人这样的机会,在沙拉武里府,追上了敌人,并给与了致命的一击。
成功或者死亡,双方都没有退路。
沙拉武里府只是一个小城,不过交通枢纽,为进出呵叻高原的门户。
一定不能让特莱洛占领沙拉武里府,否则,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李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