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盈盈的看着这孩子,王守仁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臣小时候听祖父说起靖康之耻、土木之变,未尝不痛惜落泪,只想帅军三万,出关为国靖难,讨平鞑靼;没想到后来家祖告诉臣,朝廷卧薪尝胆、厉兵秣马,已经扫清四海,荡平沙漠;臣就想着作圣人。”
汪舜华点头笑道:“你能把国家朝廷所需放在个人追求的前面,这很好。那我问你,什么是圣人?”
王守仁道:“古人说,才德全尽,谓之圣人。”
汪舜华道:“那你知道怎么作圣人?”
王守仁摇头:“请太后指点。”
汪舜华笑道:“不过‘格物致知’四字而已。”
王守仁低头沉思,汪舜华暗骂自己急功近利,一知半解就想学项橐指点圣人,简直不自量力;不过眼下也只能强行挽尊:“当年张载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什么时候你能做到而不只是说到,你就是圣人了。”
转头吩咐黎淳:“这孩子真有意思,让他去翰林院吧,照程敏政、李东阳的故事,能不能成圣人不好说,说不定朝廷能得一栋梁。”
王守仁磕头,王华暗暗擦了一把汗。
王家父子退下,汪舜华难得拨冗走出殿外,目送他们离开。
时值北雁南飞时节,汪舜华抬头看天空雁字成行,不知道几十百年后的史书上会不会记录下这一刻,让后人知道那个独断专行的太后是个识才爱才、胸藏锦绣的人,不是杖杜弄獐之徒。
汪舜华暗笑自己真是老了,想这么多。
